她被水泡得肿大了几圈,肥厚的脸颊看不出一丝以往可爱的样子。
可我还是想摸摸她的脸,亲亲她的眉心,再和她说一声「妈妈爱你」。
你安静地躺在这,被泡肿的胸腔早已变形合不上。
你的心不见了,你的肝脏也消失了,你轻得妈妈一下子不习惯了。
到底是为什么啊!
为什么上天要对你这么残忍!
如果有业报,那就来找我啊,为什么要伤害你!
我久久不敢呼吸,怀里的重量少得我似乎从来没拥有过。
明明都肿得大了几圈,可你还是轻得可怕。
那个人对你做了什么……他对你做了什么!!!
我尖叫起来,疯狂的又哭又跳。
「我的孩子!!!」
「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!!」
老公想要接过来,我不许。
谁都不能抢走她,谁都不可以!!
「齐欣!」
他高声吼了一句:「别这样,她……她会不舒服的。」
他想凶我,可说着说着他自己哽咽得讲不下去了。
我抱着孩子,脑子麻木得思考不了任何事。
我只记得想死的欲望。
「留妈妈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,妈妈不喜欢这里,妈妈喜欢待在囡囡的身边。」
我磕磕绊绊地自我麻醉:「这个没有囡囡的世界妈妈不想再来了,你在那边等等妈妈,妈妈马上来。」
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,再最后看一眼怀里的她,然后一头撞向墙壁。
「齐女士!」
「齐欣!」
身后有人在呼喊我的名字,我不会回头,那些都是恶魔的声音。
他们都想把我留在人间,都想抢走我的囡囡,可是不行,囡囡是妈妈的宝贝。
谁都不可以把你抢走!
嘭——
7
送囡囡进墓园的最后一段路上,老公突然哼起了小猪佩奇的歌,那只粉色的小猪总喜欢说完话哼哼一声。
曾经的他碍于面子,怎么也不肯陪女儿大声唱,现在的他嘶吼着声音,用力的回应着微风。
怪异的回声在这片伤心地里徘徊,我扬起脸跟着他一起唱:「我是佩奇,这是……这是我的弟弟乔治……」
寂寥的声音从一两道变成七八声,又变成合唱。
泪水打湿了我们的脸,也打湿了我们的心。
公公将一只手机摆在墓内,和囡囡的喜欢的玩具挨在一起。
从来都不善言辞的老人努力地哄着照片上的女孩:
「囡囡,想爷爷了就给爷爷打电话知道吗,爷爷觉浅,你打过来爷爷绝对能接到。」
「爷爷想你了,爷爷想听听你的声音,你一定记得打电话哈!」
他说着说着哽咽起来,蹲在地上哭成了孩子。
这个上午,天真黑啊。
我的脑子自从那次撞墙之后一直隐隐作痛,有时疼厉害了还会失去知觉。
等缓和下来后,往往我都不在原地了。
我没有告诉老公这件事,也不想去医院检查。
就这样吧,活一天算一天。
等哪天死了也是我活该。
我这样想着也这样瞒着,可这天我忽然瞒不住了……
那个伤害了囡囡的人贩子居然只判了25年!!!
他只判了25年!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