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她出门之际,柳无恙回头一扬匕,“只怕我得有个能见光日的身份!我的通关文书丢了,既你夫君为东阳城主簿,想来你为我编造一份易如反掌!”
“还说不是逃犯,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,怪不得非讹上我!”
小声嘀咕后,宋卿月抱臂倚门冷睇他,“你行,你来编?”
月光落在她如花似玉的脸上,折射出冷冷的莹光,像极了生闷气的刺猬,浑身炸开着尖刺。
柳无恙无声一笑,正色道:
“我是你远房表哥,家道中落来投奔你,路遇劫匪受了伤。你怕夫君误会不敢带我回家,将我藏身破庙。不忍看我死掉,这才请的郎中。”
宋卿月颇为不满:“那我还真是个守财奴!住店的钱,都舍不得为你这位‘表哥’花。”
柳无收回目光接着炽烤匕,轻哼,“你说钱袋就是你的命,可不就是个守财奴!”
说她是守财奴?臭要饭的懂什么?
没了这笔钱,想必也得同他一样在大街上要饭。
她不耐烦道:“文书上,你的身份我自己来编。对了,姑奶奶我叫宋卿月。”
扔完话,她冷着脸转身扬长离开。
*
宋卿月回到晏家时,已是亥时头。
刚踏入院子,便见婆母刘氏坐在庭院阶前,缓摇着扇子静看她从门外走入。
犹记初嫁入晏家时,婆母日日布衣短葛着身,连件像样的衣裙也无。
待她爹出银子给晏元良捐了官,元良有了俸银领,眼下刘氏已是云鬓危危,珠翠满头,一派雍容模样。
见她入了院子,刘氏手中的扇子停下,又挥扇一赶绕飞的苍蝇,淡声问:“去了何处?这么晚才回来?”
宋卿月快步上前福了福,卑怯道:
“日头渐热,娘亲缺身凉快衣裙。我约了成衣铺的张裁缝谈样式,她夜里才回,我送缎子过去。”
“有孝心了!”
刘氏面色稍缓,一扑扇子道,“我早上翻了黄历,今日是个好日子,你与元良莫要错过!”
刘氏意有所指,宋卿月自然明白,却轻声:“娘……我还在孝期!”
刘氏快摇起了扇子,恼道:“你爹娘至死也没抱上孙子,这才是最大的不孝!”
宋卿月垂头,冷冷一笑。
若她还与晏元良圆房,只怕爹娘于九泉之下定气得魂飞魄散!
刘氏见她似榆木疙瘩,向背后的仆妇一伸手站起,“扶我回屋!我这胸口闷得紧,再抄几篇经文才缓得过气!”
宋卿月便淡淡朝刘氏背影福了一福。
晏元良父亲死后,婆母一个寡妇为人缝补浆洗,辛苦将晏元良养大,还未误了晏元良读书识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