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虽如此,他心下却忐忑没底。
宋卿月未醒来前,他已背着她去过好几家医馆。
莫说有医馆免费给宋卿月诊脉开方,便他向医馆索要一把小柴胡都不能,还都连推带骂。
“滚滚滚,臭花子,莫让她死在我家馆外面。地府来回地府,天上来回天上!”
“求药?有你这么求的?莫说一跪,腰都不带弯一下……滚滚滚!”
“免费诊了你娘子,他人定蜂拥而至。我这里是医馆不是善堂,走吧走吧!”
……
烈日当头于街上游走,他恐宋卿月耐不住这如炙的暑日。
又累又渴之下,他四寻阴凉之处。
只城中不比野外,处处有主,寸土寸金。
每寻得一处阴蔽处,尚未待他放下宋卿月,便立时有人来撵。
“滚滚滚,别挡我摊子!”
“走了走了,两个臭叫花子!”
最终,于一稍偏僻的巷子口,他将宋卿月放下靠墙坐好后,再也无人来赶。
跪坐于宋卿月身前,他伸出粗砺的手,将宋卿月无力耷拉的头捧起,轻声:“可渴了?饿了?”
宋卿月脸色腊黄,嘴唇绽裂数道血缝,曾经澄澈的眼眸,也染上一层蒙蒙黄雾。
她恍惚地软软看他……
柳无恙一双朗目里满是血丝,脸上不复刚毅,满是疲惫与无措。
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,怎能不渴不饿?
轻轻一转眼珠,见巷子口一有食摊卖着酸浆水,那摊子的铁锅里还翻滚着扁食。
可她却收回目光,声音细如蚊蚋道:“不饿,不渴!”
柳无恙此前说,他活了二十五年,未尝开口向人索过一食,求过一物。
且……他与她又不是叫花子,怎能当街要吃要喝?
食摊酸浆水的酸爽之气,还有扁食的香气源源不断袭来,柳无恙也注意到,只是没有扭头去看。
他轻抚着宋卿月腊黄的脸,眼睫急急颤抖,胸口几番起伏。
最终,他深吸一口气,轻轻揉了一把她的头,低道:“我去去就来!”
宋卿月病情急转直下,又一日一夜未食,他这弯不下去的腰,也得弯了!
宋卿月张了张嘴,拒绝的话还未出口,柳无恙已站起身朝食摊走去。
巷子口离那食摊不远,宋卿月勉力抬起头,眼蒙蒙地看着柳无恙,耳昏昏地听他向摊主索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