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少奶奶说的不错,女使们也都是普通人,穿衣吃饭、求诊问药,哪一样不花钱,她们为财,也没错,是自己太清高,清高的不食人间烟火。自己要求的,也不过是办好差事,别无二心而已。
“妹妹有一事,求嫂嫂帮忙。”
既然二少奶奶来了,便不必特意去找二少奶奶。
“妹妹客气,妹妹只管说,只要是嫂嫂能帮上忙的。”
二少奶奶笑答道。
“妹妹出阁后,姨娘有意挪回玉春堂,劳烦嫂嫂照拂一二。”
兰芝起身向二少奶奶行礼。
“这个自然,妹妹只管放心。”
二少奶奶答应的爽快,赵姨娘有个做王妃的女儿,想来张氏夫人也不会太为难她。最重要的是,赵姨娘不能生育,横竖威胁不了张氏夫人,一个不能生的女人,能有多大威胁。“只是,赵姨娘当真要挪回玉春堂?”
赵姨娘要挪回玉春堂是早晚的事,而是二少奶奶没想到的是,赵姨娘会主动提起来。
“嫂嫂说笑了,他日妹妹出阁,姨娘独居海棠阁,不合礼数。”
兰芝简单应答着。早晚都是要搬的,不如自己主动提出来要搬,在舒老爷面前还能有个识大体的好印象。
二少奶奶自然是明白的,也没再去细究什么。兰芝为了赵姨娘在舒家的日子过的顺心,自然少不了帮衬着,同样的,赵姨娘为了不给兰芝添麻烦,也会安分守己。虽然二少奶奶不愿如此,但也确实是彼此牵制着。
二少奶奶略坐了坐,便告辞了,二少奶奶走后,兰芝也简单看了看姐妹们送来的东西。其实兰芝也大概猜的到,三哥哥估计还是文房四宝,英芝应该送的还是刺绣,琼芝和云芝估计是什么饰,二少奶奶和祥芝会送什么,兰芝还真没主意。
打开诸位姐妹送的礼盒,舒岩修送的是上好的湖笔和徽墨,还有块玉佩;二少奶奶送的是压襟、璎珞背云和禁步。英芝送的是时下流行的扇面,还有饰,兰芝瞧着,像是英芝及笄礼时,舒老爷特意命人准备的。琼芝则是破天荒的挑了幅字画,云芝则是按照老规矩送了饰,兰芝也不知道祥芝这小脑袋瓜里到底在想些什么,上次及笄礼送了一盒子的珠子这次则是和岩弘一起,送了一叠花笺,每张花笺上都印有个小小的兰花,还有个裂纹笔洗,瞧着像是官窑出来的东西。除过这两样东西,兰芝还瞧见了一张小纸条,说是订了端砚,等做好了,再送过来。大家的礼物,都是费了心思的,兰芝记在心里。
兰芝让女使把东西都收起来,这几日能暂时松快松快,等宫里的姑姑们到了,便没什么闲工夫了。
兰芝和赵姨娘商定了陪嫁人选,禀告舒老爷和张氏夫人,舒老爷与张氏夫人点过头之后,在禀告宫里。张氏夫人本来想借此机会,打着女儿出嫁,担心人手不够,在兰芝身边安插个眼线,被舒老爷给否了。兰芝要嫁的是成王,是皇家,张氏夫人与海棠阁不和已久,不能让旁人瞧着,新任成王妃这边出现内讧。更何况,还必得过得了宫中姑姑这一关,陪嫁的人,才算真的定了下来。
宫里姑姑入住舒家,除过兰芝之外,还有兰芝暂时定下的八名陪嫁,王嬷嬷、采薇她们六个,以及海棠阁中一个擅长针线的小女使,因其擅长针线,所以大家都叫她小巧。小巧性子安静,针线和英芝比,自然是差了一大截,可和兰芝比,就已经很不错了。兰芝选她,也是看重她不是个多事的。也但愿她能如兰芝所愿,是个老实本分的。通常,夫人的陪嫁丫头,只有夫人有权处置,便是老爷想处置,也得询问夫人的意见,也没哪个多事的,敢管夫人陪嫁丫头的事。但王府不同,王爷不是寻常人家的老爷,王府之中,王爷最尊贵,自然可以处置。王府中,除了王府本有的仆妇外,宫里也会照例拨些人来伺候,宫里管事的地位很高,便是王爷也要敬上三分。所以兰芝必须谨慎,自己带去的陪嫁,做错了事犯在自己手上不要紧,千万别犯在成王和宫里管事的手上。不然,不仅是自己,怕是也会祸及舒家。
宫里姑姑住进舒家后,兰芝和女使们的课程便开始了,兰芝是未来的成王妃,各种礼仪规矩自然不少,女使们就没那么复杂了,是以分了两组,分别教兰芝和女使们。兰芝上一世经历过姑姑们的“魔鬼训练”
,很多动作早已形成肌肉记忆,之前云姑姑教规矩的时候,便不费什么力气。宫里姑姑要求自然比云姑姑严格的多,看着兰芝标准的行礼动作,倒也挑不出多大的错来。是以,本来满天的规矩课程,因兰芝表现出色,已经改为半日课程,姑姑们对兰芝的评价,也是不错的。
可惜女使们就有些可怜了,和做了弊的兰芝相比,女使们很难赶上兰芝的步伐。毕竟兰芝才是主角,也没有说学规矩,身边就没人伺候的道理。所以女使们的上课时间和兰芝几乎保持一致,进度却完全不同。
在兰芝忙于学习各种规矩,应付课程的时候,有人上门向英芝提亲。
英芝的婚事,是舒老爷一手促成的,张氏夫人和二少奶奶也是知情的,之前只是碍着圣旨未下,所以一直没放在明面上说。张氏夫人很赞同,那是因为舒老爷给英芝找的夫婿,出身并不高。舒老爷找的,是自己的下属,薛家二老爷的孩子,也就是薛家大老爷的侄子。薛家二老爷是一次办差途中,不幸遇难的,际遇倒是和舒老爷有几分相似。或许也是因为有这样相似的经历,舒老爷也格外看重薛家。薛家二老爷子嗣单薄,唯有一子一女,一子便是英芝未来的夫婿,薛少爷,一女,年纪和岩弘差不多。二夫人生女儿时,落下了病根,便不怎么管事了,薛少爷母子三人自薛家二老爷过世后,也一直依附薛家大老爷。
薛少爷读书厉害,年纪轻轻已是进士出身,和他同岁的舒岩修,如今还在奋科考。
薛家二老爷虽然早逝,但薛家也算是官宦出身,上有当官的伯父,下有进士出身的兄长,再加上薛少爷自己也是进士。薛家大老爷念及弟弟早逝,也是格外照顾薛少爷。这么些年,薛家多少也攒下了一些家底,开府过日子,倒也不会多为难。
如今薛少爷已长成,也已是进士出身,薛家大老爷便是想给这唯一的侄儿找个门第高些的媳妇,能给侄子,给薛家,多一份助力。但也不希望门第太高,门第太高的姑娘,脾气大,弟媳病弱,侄女还小,不就被人拿捏的死死的。
英芝性子软,人也老实,舒老爷挑来挑去,还是选了薛家。不管是薛家、薛家大老爷还是薛少爷,日后自要靠舒家提携,英芝嫁于薛家,算是低嫁。薛少爷是个踏实上进的好孩子,家中老母常年体弱,早已无力操持家事,英芝进了门就能当家做主,管家理事,小姑子也才几岁大,上无婆母辖制,下无弟弟妹妹掣肘,这日子过得才是舒心呢。家中关系简单,夫婿踏实上进,她们小两口的日子也能越过越好,这便是陈姨娘对英芝姻缘的期许。
舒老爷到底是慈父,便是嘴上不说,还是真心疼爱孩子们的。
舒老爷在薛家大老爷面前稍微漏过意思,薛家大老爷本来还有些犹豫,自己顶头上司的姑娘,便是人家姑娘在家打鸡骂狗,胡作非为,也只能受着。但只是简单盘了盘,便忙不迭的应了下来。圣上有意赐婚舒家,说出去,也算是和成王是连襟,赐婚的必然是嫡出的二姑娘,就算不是嫡女,也会是最受宠最伶俐的三姑娘。张氏夫人断然不舍得将嫡出的二姑娘嫁于薛家,三姑娘最受宠,嫁于薛家的可能性也不大。四姑娘还未及笄,如今谈婚论嫁还早,便只有大姑娘了。舒家大姑娘刺绣是出了名的好,脾气也是出了名的好,这么好的媳妇,这么可靠的岳家,薛家会推辞,那才是吃错药了。
兰芝听闻,夫人强撑病体,连同薛家大老爷一起,亲自带着薛少爷上门提亲纳彩,据说英芝也隔着帘子悄悄的看过,之后便传出了,舒老爷让英芝安心在家绣嫁妆的事,想来英芝也是愿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