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?”
少女低声问。
“因为日本人根深蒂固的不给别人添麻烦和不肯承担责任的文化。”
林真秀平静地说,“他对我说,如果汇报了,国际情报官就要按照规定把你列入监察名单,而你又是享有优待惯例的职业官僚,他不敢确定这样做会不会得罪你和你所在的派系,所以会觉在给他添麻烦。而你上了这个名单后,在没有秘密的中央省厅里,迟早会尽人皆知。那时,谁都不想承担和你往来的风险,上の方在晋升名单中会将你放在序列最后,免得承担万一的责任。于是,你不仅会仕途止步于课长,还有可能越来越被孤立,越来越被边缘化,最后像是被集体冷暴力一样。”
“不会的。”
少女听得心疼,握紧了他的手,安慰他。
林真秀不想让对方太担心,笑了下后用轻松的口吻说:“关于这件事,还有个笑话呢,想要听吗?”
“嗯,我听着呢。”
少女温柔地回应。
“中国的监狱里关着美国间谍、韩国间谍和日本间谍。美国间谍和大使馆说想喝咖啡,第二天就喝上热腾腾的咖啡。韩国间谍向大使馆哭诉生活环境不好,外交官来监狱为他据理力争更好的待遇。日本间谍找大使馆希望能解救他,左等右等,半年后等到了‘你要好好接受改造,不要给中国的监狱管理员添麻烦’这句话。”
少女“噗”
的一声笑了出来,随口问: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”
林真秀淡淡地说,“那名间谍叫原博文,是二战后在中国的残留孤儿。说这句话的人是当时国际情报局的情报官,现任大臣官房外务事务官的石塚英树。听说明年他会晋升,届时安排去中国当总领事。”
少女立刻收敛起笑容,过了一会儿才继续问:“后来什么原因让你和喜多桑之间的关系生变化?”
“2o12年时,因为一些政治原因,我从亚洲大洋洲局中国蒙古第二课调去大臣官房文化交流·海外广报课,或许是为了安抚东外大派,当时的局长,如今的外务审议官(政务担当)杉山晋辅桑把喜多桑从欧洲局中·东欧课调到中国蒙古第二课。中国蒙古第二课是外务省的核心几个课之一,中·东欧课不是。所以,我调走,他调来,明面上看起来东外大派在核心课中的力量没有变化,但实际上这个调动既打击了我,也坑了他。”
看到少女满面疑惑的样子,林真秀知道她听不懂,先是耐心地解释了东外大派和中国学院派的意思后,接着说:“从出身学校论,我是东外大派。从出身的研修班和负责的地区业务论,我属于中国学院派(netaschoo1)。喜多桑虽然从出身学校论也是东外大派,但因为是独语专业毕业,入省后在独国研修班学习,所以属于独国学院派(deutschschoo1)。”
“职业官僚的终极目标是事务次官,外务省的事务次官通常由外务审议官(政务担当)晋升,而外务审议官这些年都是从亚洲大洋洲局局长、北米局局长和官房长中挑选。官房长出身较杂,通常不论。剩下两个职位中,想要成为亚洲大洋洲局局长,就必须担任过中国课课长或现在的中国蒙古第一课、第二课的课长。想要成为北米局局长,也必须担任过米国课课长或现在的北米第一课、第二课的课长。”
他微微叹息,“我是中国学院派,想要成为事务次官,只有走中国蒙古第一课、第二课课长、亚洲大洋洲局局长这条路。被调到文化交流·海外广报课后,一则课长职阶以下的职员很少跨局调动,调回去更加罕见;二则喜多桑来后担任了室长级的地域调整官,占住我晋升企画官后如果调回去唯一可能担任的职位,这就基本断绝了我回中国蒙古第二课的机会,导致我现在几乎能肯定不再有竞争事务次官的资格。”
少女听出了话中的惆怅,另一只手也伸出来,盖在林真秀的手背上,以示安慰,为了不让对方沉浸在低落的情绪,又低声问:“那坑了喜多桑是什么意思呢?”
“中国蒙古第二课是中国学院派的大本营,独国学院派的人来了只会感到格格不入。而且他是来取代我的,中国学院派就更加排斥他了。他又不像美国学院派的秋叶刚男桑,虽然也不是中国学院派,但2oo5年调到中国课是来当课长的,当时处境就很艰难,事事都不顺心。我那时为人处世还不成熟,一方面迁怒他绝了我的事务次官之路,一方面担心为他缓颊可能让中国学院派不满,就坐视不理。他难免也对我有怨言和心结,处理我遗留下还没有结束的工作时就一改之前我的决定,使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很快急转直下,没多久变得形同陌路。”
“我看喜多桑刚才对你态度还不错,会不会没想得那么严重?”
少女宽慰着他,而他则摇摇头,“不是,以前遇到最多点个头,连招呼都不打,今天很奇怪,不正常。”
说到这里,林真秀的手机响了起来,他看了一眼屏幕上推送的消息,脸色变得有些凝重,立刻放开少女的手,开始回复消息,然后堀未央奈就看到这个男人与不知道谁通过Im进行交流,好一会儿后才停下来,表情又变得很奇怪,有困惑,有高兴,有不屑,不由得担心了起来,低声问:“怎么了?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林真秀看了一眼远处的那位喜多桑后,视线回到堀未央奈,注意到她满脸关切之色,就拍拍她的手,安慰她,“刚才和中国学院派的同僚打听了下,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。”
“是怎么回事?”
少女担心地追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