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义帝眼睛骤然一亮,道:“照你这样说,莫非当日是情非得已。”
顾元淼不语,低头饮茶,而后说道:“皇上明鉴,臣会逐步把兵权移交给皇上信任的人,比如诚亲王,假以时日,他就可以在永固城独当一面。”
崇义帝接口道:“之后你就东渡连洲,再不回来。”
顾元淼笑道:“顾家在元洲繁衍生息四百年,哪里做得到说离开就离开,不过是给子孙留条退路。”
崇义帝轻哼一声,道:“朕想给镇国公订一门亲事,你看朕的思元公主如何?”
思元公主是董贤所出的嫡长女,天兴帝国最尊贵的公主,与顾保承年纪相仿。
天兴帝国的驸马,向来远离权力中心,除非清贵世家中胸无大志的子弟,不在意挂个虚职,元京的青年才俊都不愿意做驸马。镇国公若是成为驸马,意味着顾家交出兵权。
顾元淼如何不知,崇义帝这分明是在试探,如果顾家一心东渡,就不会在乎顾保承的仕途。
崇义帝见顾元淼不说话,怒道:“怎么,你看不上朕,也看不上朕的女儿?”
顾元淼连忙道:“历代镇国公身为武将,都无法好好照顾家小,且天年不永,皇上的公主还是寻个清贵世家的俊秀公子,朝夕相伴,相携白头,才不枉此生。镇国公并非思元公主良配。”
崇义帝冷哼一声,顾元淼低声恳求道:“皇上执意如此,臣可以入宫,什么位份都可以,只求皇上不要误会顾家。”
崇义帝听着听着,眼睛越闪亮起来。
离开龙鳞殿的时候,顾元淼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。崇义帝的兴高采烈令她有些恐慌,原以为他会借机把自己羞辱一番。
回到府里,高俊彦在鸿飞楼前迎接,见她神情恍惚,不免有些心疼,无奈道:“你这是何苦,不做皇后做妃嫔。”
顾元淼叹息道:“他在打保儿的主意,我也是迫不得已。再说皇后是妻子,妃嫔不过是妾室,到了最后,撕破脸就撕破脸,谈不上背信弃义。”
高俊彦摇头道:“你这个性子,如何甘心居于人下,又如何能够容忍与其他女子共享夫君,此举大错特错。”
顾元淼小声嘀咕道:“我没打算真和他做夫妻。”
高俊彦怒道:“你以为是儿戏。入了宫,他要你侍寝,你如何拒绝?”
顾元淼闭目,甩头道:“俊彦哥哥,我想你总会有办法帮我,反正拖上一两年,我们就可以走了。”
高俊彦平静下来,认真道:“阿淼,这是你与他的缘分,或许你心里并没有排斥与他做夫妻。连洲有保儿,那是他的责任,你不需要把一切揽在自己肩上。这一世,夫妻恩爱,生儿育女,也很好。”
顾元淼连连摇头,急切道:“俊彦哥哥,我真的不能接受他。或许有那么一个人,我会为了他不惜一切,也能接受他的一切,但不是这个人。我只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,如今还不到摊牌的时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