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的医生怜悯地看了她一眼,这样一个美丽脆弱的女人,却只能像被圈养的鹤,刻板地围绕在这四四方方的房间里生活。
即便为她的命运感到可怜,但他也绝不敢违逆厉北弦的命令。
将一管珍贵的药膏放在桌面上,“还是和之前一样,每日涂抹三次,有利于疤痕恢复。”
他也不期待安可会给自己回复,毕竟前面几天,他从来没听过她说一句话。
照例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,这次,却被突然开口的轻柔女声惊的愣在了原地。
安可的目光落在那一管小小的药膏上,上面写满了她不认识的外文词汇:“如果我不用呢?”
医生表情有些为难:“这是厉先生的嘱咐……”
安可明白了,她没有为难对方,等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,她才站在落地窗前,俯视着下方的景色。
没有手机,没有时钟,唯一可以明白时间流逝的,就是她在墙上用别针刻下的一个个正字。
六个正,代表过去了六个白天。
不知道还要被关多久,但这次,她不想再无望地等待下去了。
她还有必须要做的事。
她不能再耽误下去。
这六天,她大概推算出来了一点时间,比如当佣人拽着水管去浇花园里的那些花时,再过大约半个小时,她们就会送饭上来。
半个小时,时间不多也不少。
她眸光沉下去,带了一点破釜沉舟的坚决。
那枚小小的别针被她磨尖了,抵在腕间,能清晰感应到皮下脉搏的跳动。
安可咬牙,用力划了下去。
几乎一瞬间,鲜血就汩汩地涌现出来。
她不敢耽搁,这点痛和厉以轩打她时的力度对比简直不值一提,安可不知是不是该庆幸厉以轩给了自己忍痛的耐力,又加重了力度,狠狠划拉出了更大一个口子。
然后她将旁边的一个板凳揣倒,跌跌撞撞往浴室走去。
泡在温热的水中,意识仿佛也流失了。
安可勉力维持着清醒,在心里慢慢倒计时,等待有人发现她。
约摸十几分钟后,门外突然传来她期待已久的脚步声。
是那个从来不跟她说话的佣人,听见浴室传来的哗哗水声时,不耐烦地走过来敲门。
没有回应。
她心里涌出更大的不耐,干脆直接推门进去,结果看清眼前的景象时,顿时尖叫出声。
“快!快来人啊——”
手术室外,兵荒马乱。
直到很久,灯才熄灭。
厉北弦赶到时,安可已经脱离了危险,转入看护病房。
照顾安可起居的佣人不敢说话,浑身颤抖站在一旁等待厉北弦发话。
厉北弦脸色很难看,风尘仆仆过来,他眉心尽是疲惫,却难掩他的俊美,只是眼底的情绪很淡很冷。
“厉先生……”
佣人开口想辩解。
厉北弦抬手,毫不留情打断了她的话:“从今天开始,你离开南城,厉家不留没用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