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平公主闺名李凌月,生于麟德二年。
叶法善天师归隐江南时,她刚满三岁,算起来,今年应该芳龄十六了。
仪凤年间,曾有吐蕃使节前来大唐,为吐蕃赞普求娶太平公主。
武照天后舍不得公主出嫁外邦,便在洛阳紫微城内修建了一座太平观让她入住,以出家修道为由,婉拒了吐蕃的和亲请求。
叶静能法师道:“京中那么多勋贵名臣之子,太平公主谁也看不上,偏偏在一次宫廷宴会上,相中了城阳公主的三子,人称蓝田公子的薛绍。”
“城阳公主是天皇的同母胞妹,两人自幼相伴,同气连枝,手足之情十分深厚。这桩婚事,真是亲上添亲了!”
“薛驸马虽然是天皇的外甥,但他只是东宫一名从六品上的奉议郎,太子贤被废后,一直赋闲在家。这样的出身和官职,并不是天后所满意的!”
“记得当年,城阳公主巫蛊案。天皇向来偏爱这个妹妹,既没有削去她的公主封号和食邑封,也没有将她幽禁起来,只将驸马薛瓘贬为房州刺史。”
“天有不测风云!城阳公主随驸马赴任,不幸薨于房州。天皇撕心裂肺,哭之甚恸,连续五日不能上朝视事。亲自派人前往房州,将其迎回长安,陪葬昭陵。”
这么多年过去了,李治依然怀念着城阳公主。
他深深觉得,只有将太平公主嫁给薛绍,才能慰藉妹妹撒手人寰,在他心中留下的无限遗憾。
很显然,在这件事上,李治有点操之过急,反而引起了武照对薛绍的反感。
但她不能打击天皇眼里的这段天作之合,只能寻借口推掉这桩婚事。
她说:“薛绍的两位嫂嫂,皆不是贵族出身,尊贵的大唐公主,岂可与田舍女成为妯娌?”
言外之意是说,太平公主嫁给薛家,实在是太委屈了。
李治自然明白,这是武照的推托之辞。
薛绍长兄薛顗,娶妻萧氏,为凌烟阁功臣宋国公萧瑀的侄孙女。兰陵萧氏是四大望族之一,既为皇亲,又为显宦。
二兄薛绪,娶妻成氏,虽不像兄嫂出身名门世族,但他的儿息妇娶的是河间王李孝恭将军的曾孙女。李孝恭是太宗皇帝的堂兄,也是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之一。
河东薛氏,本就是显赫望族。薛绍是他的嫡亲外甥,又是太平公主自己看中的佳婿,怎会委屈呢?
李治丝毫没有顾及武照的不满,亲自书诏赐婚,封薛绍为散骑常侍、右武卫将军、驸马都尉,下令长安放夜三天,祝贺公主大婚。
叶静能法师正说着薛家往事,一支披红挂绿的迎亲队伍吹吹打打,从明德门进城,沿着朱雀大街,浩浩荡荡地走来。
队伍延绵,足足有十里之遥。
“侄儿你看,这一眼望不到边的嫁妆,绫罗绸缎、奇珍异宝,恩宠逾制,贵盛无比!足见公主在二圣心中的地位,真是至高无上啊!”
师叔挥舞着双手,红光满面,眼中几乎跃出星子来。
叶法善天师极少看到他因兴奋而失态的样子。
本想催促师叔带他去玄都观,又觉得有些唐突,只好应付了一句:“听说,太平公主无比聪慧,为了这桩婚事,费了不少心机。”
“是啊!是啊!”
师叔却越说越神采飞扬起来,“刚开始,天后一直不同意他们的婚事。公主略施小计,让天皇下了赐婚的诏书。”
那日,叶静能法师正在御前诊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