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时决定,州府只管纳粮,由朝廷专人负责统一运送税粮,既节省了运输的时间,朝廷每年也可省下一笔可观的运费。
如此一来,不仅江淮、江南的粮食,燕蓟一带的储粮,也可以在孟津溯河西上,运抵长安。
进入关中的粮食,每年能达到一百多万石,可以为地窄人稠的关中地区,解决大部分的粮食需求。
三门峡凿山工程浩大,李隆基亲自监督。
暗中命人调查岐王李范的事,也没有多少头绪。
一直忙到开元七年三月初,李隆基才想起来,该去祁国公府看望岳丈王仁皎了。
忽而又传来渤海郡王大祚荣薨世的消息,遣左监门率吴思谦摄鸿胪卿,充使吊祭,并命其子大武艺袭位。
数天后,终于得空,踏进了大明宫蓬莱殿。
回到长安数月,第一次来这里。殿内烛火昏暗,尘埃萧然,李隆基心头瞬间涌起了一丝歉意。
王菱从屏风后走出,盈盈福身,姣美的面庞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她神清形癯,一袭素雅的凤袍,不饰钗环,不施粉黛,干干净净,像此刻的心一样空空荡荡,了无一物。
女为悦己者容,既然思君不见君,也就懒得临镜梳妆了。
李隆基第一次见到如此素颜的王菱,不禁“呃”
了一声。
“皇后,朕一直忙于国事,疏忽了祁国公的病情。朕打算,明日去祁国公府一趟,你遣人安排一下。”
“陛下不必去看妾的父亲了。”
“为何不必去?”
“医正今日下了预后通知,祁国公府已经开始张罗后事。您去了,看到的也是满目凄凉,何必给自己添堵呢?”
“前几日,朕问过晋国公守一,他说祁国公的病情有所好转,所以才决定去探病,怎么到你这里,就变成要准备后事了呢?”
王菱冷冷地回道“那是哥哥体谅您日理万机,不想让您劳心分神,所以才说祁国公的病情好转了些。”
李隆基走到王菱面前,怜惜地将她鬓角的一缕丝划到耳后。
虽然素面朝天,王菱依然是一副楚楚动人的模样,只是,自己很少注意她罢了。
“皇后别闹了!朕始终记着,当年,祁国公以袍换饼,让那个落魄无助的临淄郡王吃上了一盌终生难忘的汤饼。那缕麦香,至今还萦绕在唇边。你也是在那个时候,嫁给了一无所有的朕。”
“妾一度以为,陛下已经忘记了……”
“此事,朕永远都不会忘记!太上皇卧病期间,你尽力侍奉。祁国公病危,岂有不去探望的道理?天下人又该如何指责朕的无情?”
或许,最后一句话,才是李隆基执意要去探望父亲的真正理由吧!王菱心里暗自揣摩着。
既然陛下还记着一盌汤饼的恩情,那就让他好好去祁国公府还了,从此以后,他们便两不相欠!
“妾知道了,立刻遣人安排行程。夜深了,您早些回去歇息,注意龙体安康!典儿,送一送陛下!”
“是!”
典儿站到了李隆基的面前。
王菱的逐客令让他感到尴尬无比。
“那,那皇后也早点睡吧。最近你忙着照顾祁国公,瞧着消瘦了不少,养好精神,不要让朕担忧你!”
在王菱和典儿的福身迎送中,李隆基狼狈地走出了蓬莱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