梦境回溯之后,魔镜却并没有恢复到从前光滑如初的模样,依旧是蜘蛛网般的裂痕遍布全身。
一只横瞳身残志坚地漂浮在镜面上,过了许久,才从碎裂的缝隙中勉强拼凑出原本的形状。
古老而睿智的声音却从镜中传来,语音却带了哭腔:“哥,我好想你啊,呜呜呜。”
宋熙神色一凛:“命运?”
“
是我是我,呜呜呜,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,哥哥,还有小黑和小白,呜呜呜。”
苏苡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拖着脑袋看二人叙旧,在魔镜的强烈要求下,宋熙立刻将梵起降泽传送过来,三神一镜抱在一起那叫一个痛哭流涕。
毫无疑问,魔镜就是原本的命运之主,因为窥视到四目狐狸旧日的本体,而惨遭夺舍的倒霉蛋。
所谓的梦境预言,虽然是由命运先生发起,但实际上付出代价的,却是魔镜中藏匿着的真正的命运之主。
横瞳命运之主,也就是四神原本的兄弟别镜,竖瞳则是命运先生,也就是所谓的旧日夺舍,现在的四目狐狸。
正因为如此,梦境过后,只有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,这谁能不说一句狐狸歹毒?
苏苡早就知道这件事情,魔镜之所以屡次违逆命运先生的指令,无非就是因为魔镜本为命运之主的伴生灵器,命运之主被夺舍后,失去身体掌控权,只好暂时藏进魔镜。
还身体是不可能了,命运先生所携带的四只眼睛早就污染了这具身体,最后还能保存下灵魂以镜为身,也是很不错了。
真正的四神齐聚,新的征途即将开始,苏苡站在天台和宋熙做最后的告别。
大家都在为自己所希望的事情奔赴,而非精神困顿地画地为牢,这样就很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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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非留了下来,成功进入人类统治的高层,有了自己的研究院和头衔,
还有可爱活泼的妹妹以及肤白如雪的美人。
昭影的原寂瘟疫病入膏肓,已然是治不好了,她当初以逐日之弓为代价换取了命运先生的友情治疗,但是指标不治本,情况总在恶化。
于是苏苡把垂泪珠给了她,让她自己选择。
昭影选择沉睡。
苏苡找了一片地势开阔的山脉,将她永久地封禁在那里,也许许多年后她自然地醒来,沧海桑田日新月异,未必没有存活下去的办法。
千山万水,倘若昭影梦归追思的故乡,大抵仍是个快乐的公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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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要过年了,苏苡穿着花棉袄,抱着大胖狐狸,坐在路边支了个牌子给人算命。
起先还能陆陆续续地收到来自宋熙的信件,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,渐渐就没有音讯了。
苏苡不觉得宋熙是忘记了她,只是山高水长,时间和空间也会受到磁场的影响,从而出现失之毫厘差之千里的现象。
不知道宋熙现在走到了哪里,不知道外面的生活如何,但苏苡坚信,他会遇到比自己更好的人。
四目狐狸在一边看着冰糖葫芦流口水,苏苡买了一串,然后当着他的面自己吃掉。
命运先生的微笑凝固在嘴边:“你是懂得虾仁猪心的。”
在大胖狐狸四脚抽搐阴暗爬行前,苏苡又买了一串,塞进它的嘴里。
温暖的阳光照在头顶,轻柔的凉风吹拂过脸庞,苏苡想到了昭暄摸她头的手,想到了宋熙的指尖停驻脸颊
的温度,那些曾美好的回忆,至今想起来,仍然如此幸福。
有只四目的狐狸正在怀中啃着嘎嘣脆,掉了苏苡一身的糖渣,天色已晚,卷起铺盖卷儿,推着算命的小车回家去。
安非打电活说今天晚上吃糖醋排骨,于是苏苡背起小车,狐狸背起苏苡,噌得一下朝着家中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