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修躺在躺椅上,一手摇着蒲扇,一手握着的酒葫芦时不时往嘴里送。
“这样走路,是不是感觉到身体各部都有了一种奇特的韵律?”
韩修哈哈笑道。
白槟瑜倒也坦然,大大方方地坐在他的对面,道:“是啊,许久没有这么深刻地认识这副身躯了。”
这倒是实话,他睡了二十六天,意识和身子分离得太久了。韩修没有问,继续在听。
白槟瑜接着说道:“当时晚辈穿的那一身衣服里有我与他人联络的信物,是一枚与烟花相似的筒状物,不知道前辈可有看到?”
韩修思考了一会,摇了摇头,道:“没看到,当时你那身破烂被我扒下来后,乐心带去给另外一具尸体换上,或许她知道。”
白槟瑜的心沉了下去。他连忙问道:“前辈可知,乐心姑娘去了哪里?”
韩修仰头喝下一口酒,又耸了耸肩,习以为常地道:“不知道,或许躲在哪里哭呢,你要是想找她,出了这道门,左拐,大概走一柱香的时间,就会看到一个湖,她有可能在那里,不过你这腿娇气了那么久,也不知道撑得撑得住。”
白槟瑜皱了皱眉,声音沙哑,道:“晚辈相信自己做得到。”
韩修也不管他,就算做不到他那个傻徒弟也会尽心尽力替他医治,他又何苦费心。这大把的光阴,不如拿来喝酒。
对他来说,酒是神仙酿,最抚凡人心。
他又仰头喝了一口酒。
白槟瑜瞧了瞧他,徐徐转身,一小步一小步走了出去。
一出门,他就四处打量着周围的情况。
放眼望去,这几间茅屋隐匿在层层叠叠的山林下方,四周没有被精心打理的痕迹,荆棘野草横生,充斥着无人居住的假象。四周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峰峦,野果剥落,浮云连片,属实是飞鸟来了都要迷路之地。
他又扫视了一番峰峦,没有一座相似他掉落的悬崖,看来距离甚远。
难怪,他们没有被影卫现。
他神情放松地,慢悠悠地往韩修指引的方向挪动。
腿部已没有了刚开始的不适感,取而代之的是,是酥酥麻麻的感觉,间或带着一阵痒意,刺激着他。
他用那双深邃的眼睛茫然地凝注着前方。
晚霞壮美,晚风和煦,一切仿佛都未曾改变,一切又仿佛都埋没进晚霞中,待明日的朝阳升起来后,又是崭新的一天。
花还是花,树还是树,既没有伤害,也没有责问,岁月静好。
可他若若断了手,断了腿,真的都和涂艺珂全无关系了吗?
晚霞不语,晚风不语,似在作无声的安慰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的额头上已浸出微汗。很快地,他舒了一口气,因为视线里映入了乐心的倩影。
脚步声引起了乐心的注意。然而,看到他,乐心并没有打招呼,而是埋头继续做着手中的事。
“乐心姑娘。”
白槟瑜出声。
“坐吧,我马上就好,正在收尾了。”
乐心埋着头,淡淡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