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盲婆……你醒醒啊……”
瞧见老妇人的眼皮逐渐闭起,霎时,司卿只觉得万箭穿心。
吱呀——
又是熟悉的推门声,又是那抹暗沉的红。
尽管他的手指已经颤抖得不成样,却依旧努力把盲婆交给自己的玉佩藏在身下。
“她死了?”
女人的声音冰冷且缥缈,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。
“嗯。”
少年别过头,不愿再看那女子一眼。
“你在恨朕?那是她咎由自取的。”
白姝蹙眉大步走来,一把握住司卿的手腕。
“咎由自取?”
他的声音也很轻,仿佛已经离开了这人间。
“难道不是吗?到了时辰,朕自会来喂你解药。是她自作主张,用真元救你,这不过是多此一举。”
对于盲婆的死,白姝不会有任何感觉,但当她看见少年眼角的泪花时,只觉得妒意横生。
他竟然还为了这么个老妇哭了?
她说到底,也不过是个仆人而已。
一直以来做的,也都是她的分内之事。
“多此一举?”
司卿嘴里重复呢喃着白姝的话,悲恸梗在了喉间。
盲婆不忍他受苦,为他而死。
在白姝的眼里,却只是做了多余的事。
过去,他或许还会对白姝有那么几分幻想。
认为她不至于是那么冷血无情的人。
可是如今,他们间接害死了一个人。
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无端端地没了,她竟然无所动容。
可能,他们从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
“臣今日身体不适,恐无法伺候陛下,还请您另择佳人侍寝。”
司卿不想和她说再多,甚至连一个眼神也不愿意给她。
“另择佳人侍寝?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他明知道自己只有他的,为何他还能说出这样讽刺的话来?
白姝的眸底染上几分惊慌,她轻轻靠到床头,声音也柔了许多。
“朕会将盲婆厚葬的。”
这是她目前唯一可以做的弥补。
她或许还是低估了卿郎心底的那份慈悲,他始终不似自己的冰冷强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