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头一紧,转身看着她,满眼是诧异。她不过是理所当然道:“来路不明的东西,我可不敢留,万一是赃物怎么办?”
“可……”
可那是他扒开许多蚌,找到的最完美的珍珠,至少很值钱。
如果不能像她爹娘一般给她许多爱,至少他可以像她爹娘一般给他许多钱。
她却问:“可是什么?”
他心沉沉,复转身道:“没什么,你不喜欢的东西,扔了也好。”
她塞进他手中一个圆滚滚的物什道:“可你是武林高手,怎么听不出珍珠落地与石头落地的区别?又怎么知道我喜不喜欢?莫不是,关心则乱?”
他摊开手,那颗珍珠正在掌心,他是乱了,以至于慌不择言道:“之前送你镯子,你不开心,想来,你并不喜欢这些饰。”
“你就是因着这般缘由,才不敢说珍珠是你送的?”
他不吭声,她便当做默认。
“我喜欢这些饰,之前不开心,是因着我没有理由再待在你身边,想到再也见不到你,便开心不起来。”
她夺回珍珠道:“我不同木秀谷主学东西,也不是我不思进取,而是我不想拜木秀谷主为师,我想与你做同辈人。我要学什么,想学什么,心中自有打算。你若仍要催促我,可是觉得,如今的我不够好?”
“不是。”
他看着她认真的表情,诧异她当真思量过年纪、辈分,便道:“与我不是同辈人又如何?我们年龄本就不相仿。”
“年龄不相仿,不过是命运弄人,可我若选择与你不同辈,那倒真是心智不全了。”
她无辜的眼神开始像一个及笄女子,却仍试探着环住他的腰道:“你本就比我年长,若成了我的长辈,谁人敢信我的所思所想并未受你所控?谁人又敢信,我不是你手中无力反抗的人偶。我不希望我们之间须得有悖人伦,方造就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,我希望,这只是一个女子爱上一个男子,愿与他共度余生,不论余生如何,皆无怨无悔,而已。”
这一瞬间,震耳欲聋的爱意如同雪崩般滚滚而来,任何阻碍在它面前皆显得渺小而无力。被淹没的白应留只觉得任怀中人支配好了,毕竟星空为她低垂,银河为她铺就,江河湖海为她倾倒,百花为她盛开。
她是整个人间所有的美好,一下子冲进他的心口,那口再也无法将爱的言辞禁锢,且是切切告诉他,莫要松手。
可是,他紧抓的东西,何时留在他的手中?
故此,他未将她推开,却是嘴硬道:“你才十五岁,谈爱,言之过早。”
即便嘴硬,语气却是软的,哪里硬了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
她也知道,所以她复踮脚,与他面庞近在咫尺地问:“若你觉得早,便等至我十八岁,再提及定亲之事。只是至那时,我们便白费了三年时光。三年,可以说许多话,做许多事,所以我觉得,并不算早。”
语气诚恳,听在耳中,如同山中寒夜贴来的身躯一般温暖。
气息将彼此的肌肤蒸地微红,心跳有如雷动,那堵无形之墙亦随之越来越高,令他心生不安。
“有什么话……”
“啊!”
李尤的尖叫声打断他要说的话,趁他分神,她跳起身,像螃蟹一样捆在他身上道:“刚刚有个东西过去了!”
一双大掌这才护住她的背,环顾四周,却不见任何东西,只有怀里抖的小姑娘,与方才言之凿凿的女子判若两人。
“莫不又是只剩头的鬼,令你如此害怕?”
“不是,鬼魂才不可怕呢,你看今日多少人与鬼魂对话?我觉得那好像是野猪,会咬死我的,太可怕了,我害怕。”
她总是这样,有些小性子,又似乎懂大道理,让人分不清搞不明,究竟本相如何,该如何与之相处。
他的心如同乱麻,只得先将她带至那片阔野。
月光朗朗,视线开阔,这般,便不怕了。
“下来吧。”
“我不。”
“下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