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的声音悠悠的,像是快被扯断的某种毛绳:“向前走,下一个街道右拐,过三条街会有个小路。”
“啧。”
阴火咂舌一声、埋怨a:“你说东西南北行么?”
她仍是挂挡开动了车。
——找得到么?
其实找不到的吧。
“右拐。”
仪式啊。。。现在回想起来,才现,竟是那么可怕的东西,那么冰冷又黑暗的事情啊。
“继续直行。”
当初要不是他握着我的手,若不是注视着那双眼睛,凭我自己是根本没办法坚持下来的。
“前面应该是个天桥。”
这里好黑,我看不到我的手,我看不到我的身体与脚,我什么都看不到,我什么都摸不到,这里为什么没有任何的东西。
“这里有个门。”
为什么总是我一个人在说。谁能和我说句话?我不想永远被困在黑暗里。我摆脱不掉它,它仍在束缚着我的魂与魄。
“左拐。”
已经喘不上气了。什么都好,哪怕想起什么话也行。谁都好,拜托了,和我说些什么吧,什么都好,我快坚持不下去了。
“左拐。”
应该有什么是记在心里的,一定有什么是我没有遗忘的。
“左拐。”
谁能告诉我一些什么,我到底该怎么办。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。
“左拐。”
——一个人、究竟要卑贱到何等程度,才会甘愿舍弃人格与尊严,把自己的心摘掉,只为做某人奴隶中那最忠诚的一个。永远地。。。
偏偏是尘的这句,这句伤她最深的思想底噪。
“阴土”
正抱着a的身体坐在河岸边,蒙住眼的a抱着瓦罐,仍是在半空中机械地一步步踏着。
河面哗啦一声,是阴金游了上来,摘掉了头上的小型水下摄影机,阴火帮她一起脱潜水服。
阴火毫不避讳:“失败了吧。还要往水里走,缺德地图都没这么离谱。”
水正在车内看影像、没有回应她,两只手交叉着、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现在已是午后,这是今晚的第四个地方。
a就是个无头苍蝇,上一个地点更离谱,她好几次兜兜转转回到了早就路过的地方,下车直走,一头撞在墙上,仍是机械地顶着墙、试图向前继续走。可她顶着的墙是公共卫生间的墙壁。
a渐渐不再机械地走,僵硬的身体软下来了。
阴土赶紧仰起头、通知身后的其他人:“她不动了,我的仪式结束了。”
还是阴火反应快,两跨步过来一伸腿,别住了a脱手的瓦罐,这才没让它轱辘到河里:“来、谁有空赶紧搭把手。”
这一声扩散的很开,和此时的清亮月光一样。
她并没有喊,只是底气足。
水从车中伸出一侧的胳膊,指节无韵律地敲敲车壳,示意撤退。
阴土试图起身,只要自己在附近、a就不会被束缚仪式拉回去。
陶罐被阴金拿开,阴火这才缩回腿,她拍拍裤子上的灰骂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