迟来了十几年,总算把她当作能说体己话的姐妹了,顾栩念一时之间竟不知是否该高兴。
她才要答话,就听外面轰隆一声,红木的妆台颤了颤,勉强还立着,桌上的妆品却滚落下来,精巧的壳子摔碎了,里面的妆粉震了一地,闪着细腻的光。
“该死,这是宫门破了?”
许静姝低咒道,“等下打进来,就跟他们拼了!”
顾栩念凭窗向外看,尘土飞扬也看不清楚,硝烟腾起,天色似乎都比方才黯淡许多。
她正想冲出门去,婧嫔却先她一步把门关上了。
许静姝脊背抵着门,昂然道:“本宫是此宫主位,既然皇上放心让你来这儿,便没有要你涉险的道理……今日便是国破,也不会让你死在本宫前面!”
顾栩念与她对峙片刻,见她心意决绝,只好软下态度磨她,不料婧嫔固执起来也不输人,顾栩念便拿她没辙了。
为了防止她逃跑,婧嫔用软帕将二人手腕绑在了一处,顾栩念哭笑不得,却只得与她同进同出,任外面嘈杂,天黑之后二人竟一同坐在院子里望天。
“以后还看得见这么圆的月亮吗?”
许静姝托着腮,愁绪万千。
顾栩念也只好与她一起托腮,心说月亮总会圆的,只要活着,自然看得到。
可她实在不是很擅长安慰人,这话说出来总觉得不对味,于是商量道:“不如咱们去城楼上,离月亮近些,也要它看咱们时清楚些。”
“也就你才说得出这种话,”
许静姝站起来,这个提议深得她心,“行啊,今日本宫也跟你威风威风!”
俗人望月,她却要月亮为她而来,倒的确是顾栩念会说的话。
二人上了城楼,只闻城下高呼,叛军的旗帜被从中间剖开,一半随着削断的旗杆斜倚在尸山之上,另一半则被什么人握在手中。
楚灏浑身浴血,奋力举起长剑,剑上挑的破布正是叛军的旗帜。
他催马上前,在宫门口嘶哑地咆哮道:“罪臣楚灏,救驾来迟!!!”
“那是……靖州王?”
许静姝躲在顾栩念身后,悄悄指着下面,“他怎么也……”
她本想说靖州王怎么也弃暗投明了,却没敢下这个定论——若他心中所想当真如他所作所为这样好猜,那他还是楚灏吗?!
顾栩念面无表情:“别问我,我不知道。”
她说话间,宫门徐徐打开,楚灏所经之处,禁军拄枪单膝跪地,欢呼声震耳欲聋。
不知怎么的,顾栩念一时竟有些晕眩,曾几何时,她也听过如此欢呼。
“你怎么了?”
许静姝扶着她,有些担心地问,“你是怕靖州王此举有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