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着那头花白的老人,她顿了顿,语气没什么起伏,“不知阮老见晚辈所为何事呢?若是揪论像与不像,阮姨也只是我的婶婶而已。”
刚才还威风凛凛的老人,此刻耷拉着肩膀,眼睛无神的盯着洛未眠。
是啊,只是婶婶而已。
“我这些年一直没有放弃找我的女儿。”
“所以呢?”
洛未眠语气平波的反问道。
他偏过头,“我老了,还不知道还能活多久,也不知道她是否还活着,但她对你这么上心……”
洛未眠眼神微变,这老头子在卖什么棺材。
像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,洛未眠走到阮良柏的对面,随手扯了把椅子坐下,“对我上心确实不假,但也只是爱屋及乌。”
她摸了摸腕间的玉镯,缓缓吐出让阮良柏凉心的话,“我还没到能用自己留住阮姨的那一步,终归到底我只是外人,她那一家子死的干净。”
最后一句话她说的极为重,震的老太爷浑身一僵,“我女儿只是下落不明。”
暗处偷听的阮家几个弟兄也是面色一土,目光不善的盯着厅中央的女孩。
阮家长子,阮绛的爷爷阮存友唏嘘一声,他碰碰自己两个弟弟的手。
阮靳友、阮珖有齐齐朝他看过去,眼神询问道:有事?
阮存有摸了摸自己的胡须,抬着下巴示意他们看洛未眠,“你们觉不觉得这女孩的性子像不像小妹。”
阮靳友一身军人气魄,他点了点头,稳声道:“都是会扎人的主,到底是跟过小妹的。”
阮珖有很茫然,他怎么什么都没看出来啊?
这边阮老被洛未眠气的一时心不顺,沉着脸敲了敲拐杖。
洛未眠扯了扯唇,淡定的看着他,不接茬。
当年因他的阻拦,阮姨和小叔相爱相知却生离,洛家没了两个人,阮姨下落不明。
不过确实当时洛家风雨飘摇,局势混乱,谁家都不放心将女儿进来,可他不仅是担心,更多的是强硬的逼阮姨去联姻。
洛未眠垂着眸。
那一年,温文儒雅的小叔叔抱着她,开心的将她举高高,“眠眠啊,小叔要结婚了,你阮姨有孕了,咱们眠眠要有小妹妹喽。”
她当时蠢懵的从小叔叔身上滑下来,摇摇晃晃跑到阮姨身前,踮起脚尖伸着小胖手摸着阮姨的肚子,天真的问:“这里会装下像眠眠一样漂亮的妹妹吗?”
阮姨噗嗤大笑出来,拍着她的小脑袋,开玩笑道:“那可就要辛苦咱们小大人眠眠了,帮阮绛给妹宝像喂眠眠一样,一样喂的白白胖胖的。”
她当时揪着小指头,反驳他们,她一点都不胖,女孩子可爱美了。
阮姨亲亲着她的小脸蛋,又扭头去戏弄她的小叔叔,给小叔叔逗的直说:“眠眠还在呢。”
阮姨顿时开怀大笑,直言小屁孩不懂,哪怕小叔叔说她古灵精怪,阮姨还是捂着她的眼,又亲了小叔叔一口。
后来阮姨抱着她,亲亲她的脸说,“眠眠乖,姨姨要先回家一段时间,等再回来,眠眠就可以叫婶婶了,咱们就是一家人了。”
她咬着手指头,不解看着小叔叔,“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啊。”
再后来,阮姨没有成为她的小婶婶,小叔叔送阮姨回来后,失魂落魄,整日游魂。
最后的最后,一个极冷的冬日,洛家门前多了个死婴附加一张亲子鉴定表,她的小叔叔在最冷的冬日里心疾复,去陪了他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