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朝在他们手里遭了难,大理寺卿觉得,他乌纱帽不保矣……
再一看楚宁漏夜赶来,心下更是一凉。
完了,命也不保矣……
当即领着众人乌压压跪了一地。
楚宁却没搭理他,径直入了内间。
张知迁躺在床榻上,身上满是殷红的鲜血,那身青柏色的长衫都被染的几乎看不出本来的颜色。
楚宁的胸口像堵了一块大石,她在榻前蹲下身,问他,“张知迁,你还活着吗?”
张知迁转过脸来,微微睁开眼,看见是她,嘴角努力扯出一个笑来,“陛下,臣有负您所托,挣不到大理寺的俸禄了。”
第44章十五岁的苏监生
一句话,楚宁眼眶里霎时蓄满了泪。
她抿了抿唇,将眼泪逼了些许回去,才沙哑道:“说什么胡话呢!等你好了,替朕办好了差事,大理寺卿的俸禄朕还给你。”
张知迁看着她,眼里满是绝望,“陛下,臣若是死了,也算因公殉职,俸禄能不能也还是照样给臣?”
楚宁心中钝痛不已,她一时无法面对张知迁的目光,自然也没心思体会他话中含义。
刚想点头应下,门口便传来声音,“张知迁,欺君之罪,可是大罪。大理寺卿俸禄才几何,值得你这样去以命相搏?”
久违的清冽声音,楚宁愣愣回头。
沈时寒长身立在屋门处,清清月光落在他身后,看过来的眉眼一如既往的清隽深远。
楚宁喃喃出声,“沈大人?”
与此同时,床榻上方还奄奄一息的张知迁立马爬了起来,这手脚敏捷的模样,哪里像个将死之人。
楚宁亦听见声响,又愣愣回头。
见此场景,如何不知是被他蒙骗住了,当即脸色阴沉下来。
张知迁见状暗道不好,连忙道:“陛下息怒,全是沈大人的主意,与臣无关啊!”
竟是沈时寒的意思?
楚宁再回头,看着他的眼里也带着愤懑不满。
她眼角还盈着一滴泪,是方才一时情急哭出来的,现下颤巍巍地悬在那里,煞是好看。
沈时寒朝她走了过来,将那滴泪用指腹轻轻拭下,方才微微笑道:“陛下怎的换了一颗这样柔软的心,莫不是要将这大理寺都哭淹了?”
听出他话里的打趣,楚宁愤愤打掉他伸过来的手,又瞪了躲在暗处偷笑的张知迁一眼,才道:“沈大人真是好计谋,朕都多少次被算计了,竟还次次落进陷阱中。”
她又抬头看他,眼底是烛火燃烧愤怒的光,“沈大人现在是不是很得意?”
张知迁觉出不对来,抬脚便想跑,只是还是将将跨出,就被沈时寒截了下来,“张大人还是解释清楚了再走吧,不然那脚跨出去还有没有就说不一定了。”
张知迁抬头,门口处候着的十三笑嘻嘻地看着他,手中的长剑在月色下泛着凛冽的寒光。
竟是已出鞘了。
悻悻地收回脚,张知迁知道逃不过了,只得老老实实回头解释道:“陛下误会了。沈大人并没打算瞒着陛下,是臣想着陛下若是蒙在鼓里,想必效果更好,这才私自瞒了下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