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修文正欲围吃白子,却遭到了未曾料想的阻力。
他面上露出些兴味,转而向另一处落子。
黑子咔哒一声嵌入棋局。
“我听闻少山君喜食鹿肉,却不见少山君问问灵鹿的意见,此时这样计较,不过孩子心性,”
陆修文微微摇头,“世家绵延千年不断,靠得却不是这么点浅薄意气。”
子时。
阴云终于遮住月光。
祭坛翻滚的血海上,皇帝高举江山图与玉玺。
他已经老得不堪用了,就连这样简单的动作都能叫他双手颤抖,但只要完成这个仪式,一切都会好起来。
只要完成这个仪式。
皇帝迟疑片刻,最终还是松开了手。
一道闪电般的剑光却在此时划过。
飞剑撕裂血海,一双手稳稳接住了江山图与玉玺。
是谁竟敢闯入皇宫?!又是谁竟能找到此处?!禁卫军难道是死的不成?!
皇帝倒退数步高喊救驾,心急如焚。
他的阳寿早已告终,连续命灵药也用尽了,倘若今天不能完成祭祀,他没有命活到下一次吉时!
“你好大的胆子!竟敢冒犯天威!”
皇帝猜测着所有可能的身份,“非皇室中人持有玉玺只有死路一条,即刻放下朕还能饶你一命!”
那人在阴影中沉默地注视着他。
禁卫军还没来,那群废物!
皇帝已是穷途末路,只想先哄着此人将东西交还他完成祭祀。
“你能闯入此地,实在功夫不错,不如迷途知返,朕还能赏你禁卫军统领之位!你要什么?金钱?爵位?封地?朕都可以给你!”
“我什么都不要。”
那人缓缓走出,皇帝瞪大了双眼。
“我什么都不要……父皇。”
“孽女!孽女!你还敢回来!倘若不是你!”
“若不是母后助我逃出宫去,此刻女儿便早已叫人买卖磋磨,或是化为枯骨!”
裴青青惨笑一声,“父皇当真不知那道人是做何等行当的么?”
如今她已是筑基后期修士,自然能看到许多从前无法看清的东西。
天子本该真龙护体,如今那龙气却叫猩红杀孽侵蚀得只剩薄薄一层,不时有孩童哭叫的脸自血色中浮现。
她的父皇也曾被誉为定国兴邦明主,也曾亲自教她习武骑射,将她高高举起说——
“我们裴家的女儿,一样能镇守天下,”
裴青青咬牙道,“父皇您怎能糊涂至此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