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长玉坐到火塘边上,浅浅叹了口气,把樊老爹说的都告诉他后,颓丧道:“我爹娘被杀不止是因为藏宝图的话,我总得查出她们真正的死因。”
谢征听完后,眸色也沉了下来,他爹既然早有预料,甚至还准备好了后事,那就说明取她爹性命的人或许提前见过她爹?
她的猜测不无道理,不过那群人找的,并非是什么藏宝图,而是一封让魏严无比重视的信。
杀她爹娘的人拿到了信,她和她妹妹对她爹娘的过去确实半点不知,所以对方才放过了她们?
谢征从前给魏严当过刀,当然知道魏严一贯要的是铲草除根。
对方放过她们姐妹,可能是因为跟她爹娘有故?联系前面杀她爹娘前还提前见过,这个猜测似乎就更站得住脚了些。
后面魏府的死士来她家杀人取物,蓟州牧贺敬元突然拨军队临安镇这一举动,委实值得令人深思了。
最重要的是,以他舅舅魏严的铁血手腕,在临安镇折了这么多死士,却还坐得住,实在是不像他的作风。
如果是贺敬元要保这姐妹俩,眼下的西北战局魏严手底下又只有贺敬元能用,那二人达成了什么协议,或许一切就都说得通了。
樊长玉一抬头,就见谢征眸色深沉地盯着自己,她困惑道:“怎么了?”
谢征答非所问说了句:“你想替你爹娘报仇?”
樊长玉点头:“想啊。”
她这才注意到谢征头上绑的是自己之前给他买的那根发带,貌似是他第一次绑这条发带。
藏青色衬得他眉眼愈发冷峭,整个人都多了一股疏离感。
谢征道:“如果官府结案说的那些话都是假的,你当如何?”
第34章
樊长玉不解道:“官府为何要说假话?”
谢征微微拧眉,思及她从出生到现在,一直生活在这小地方,见过的官,最大也就是县令了,对她此刻表现出的天真愚拙倒也多了一份宽容。
她爹娘兴许教了她许多一辈子为人处世的道理,却并未告诉过她官场的尔虞我诈。
他罕见地耐心同她解释,甚至还举了个例:“就像你大伯想侵吞你家房地时,找上了那师爷,小小一个县衙的官场里边有风云,再往上,州府、朝堂,里边的关系只会更错综复杂,党派、同僚、姻亲、师生……每一个官员身后,都牵扯着一张权势的大网。有的案子,涉及到了上面高官的利益,看似底层百姓的一桩冤案,实则也成了高官的斗法。”
樊长玉锁眉思考许久后道:“你的意思是,我爹娘的死,里边可能也牵扯到许多大官的利益?”
谢征眼底流露出些许诧异,她倒也不笨。
他垂下眸子:“我只是举个例子,可能官府只说了一半的真话,也可能全是假话。这些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,官府给了你假的真相,你当如何?”
这个问题,的确有些超出樊长玉的认知了,在平民百姓心中,当官的就是百姓的天,一个贪官就足够百姓叫苦不迭了,听了谢征这番话,她忽而觉着,那些当官的似乎也不是各个都是青天大老爷。
如果整个大胤官场的官员都是官官相护,那她们头顶的就不是天,而是一张把她们裹得死死的网。
樊长玉只迷茫了一瞬,眼神很快又坚定起来:“樊大找何师爷图谋我家产时,我想过去找比何师爷更大的官走门路,清平县最大的官是县令,县令跟何师爷是穿一条裤子的,我指望不上县令,才想着绑了我大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