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府里这样特地连后厨都摆上一圈,足称得上一句骄奢败家了。
路时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,顺手用麻绳在粽叶上打了个死结。
整只粽子看起来没一点粽子样,倒像是个鼓鼓囊囊的包袱。
何来探头看了一眼,咋舌道:“路哥,你放那些东西……味道真的不会奇怪吗?”
路时穿书前生活在南方,他的家乡习俗是更偏爱咸粽子的,所以他的粽子里塞满了虾仁、五花肉、香菇、咸蛋黄和笋干,活像一大盆杂烩炒饭。
糯米也是用酱油加了调料浸泡过的,大概是酱油搁得有点太多,呈现出诡异的深棕色。
路时说:“当然不奇怪,我家以前就吃这种粽子。你信我,绝对比甜粽好吃,等会儿你尝一个。”
当肉汁和海鲜的精华把糯米浸透,那种咸香的碳水带来的满足感,真是无与伦比。
何来问:“可这些不是给王爷包的嘛,王爷也喜欢这种口味?”
路时顿了一下,撇嘴:“我管他喜不喜欢,我是大厨,我说了算。”
“……”
何来对路时投以敬佩的目光。
不愧是路时哥,凭本事讨主子欢心的人,就是这么硬气。
何来不知道的是,路时现在不仅硬气,还有怨气。
自打那天两人不欢而散之后,栾宸就经常神出鬼没,一周能有六天不在府中。
加上路时手受了伤,钱管家特地过来叮嘱他歇上一阵,先不用给王爷做饭,他就更没机会和栾宸见面了。
到今天为止,他们至少七八天没说过话了。
“路哥,路哥!”
何来喊他。
路时暂时停止回忆,抬头问他:“怎么了?”
何来指了指他漏了满手的糯米,“你别那么用力,把粽叶都戳破了,轻轻的就好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
路时松了松手劲,找了张干净叶子擦擦手。
何来欲言又止地瞄了他一眼,小心问:“路哥,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呀?”
这段时间路时几乎每天都早早出去摆摊,有时候何来活儿少,也会过来帮忙。
虽然表面上看,路时还跟往日一样,笑得软呼呼的,看起来脾气很好的样子……
但他足足烧烂了三个锅!
“没有呀,”
少年冲他弯了弯眼睛,日光落在他微卷的眼睫上,投下一排细密的阴影。
“我有什么好烦心的,我高兴得很。”
他加重了语气。
何来看着桌上越来越奇形怪状的咸粽子,恍惚觉得它们下一刻就会撑破粽叶炸开来。
用完所有的粽叶和笋壳,路时把粽子放上蒸锅,又另起了一锅油,端来已经裹好面粉的鸡肉,准备做炸鸡。
何来好奇地问:“这道菜也是你替王爷选的吗?”
他印象中,没有哪个王公权贵爱这种油腻腻的食物。
但谁让王爷就偏爱他路哥呢。
哪想路时这回更冷酷,抱着胸道:“这不是给他吃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