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么多年,我一直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,继续在他手下做事,午夜梦时,又总会梦到当年的事。”
陈舒轻默然不语。
他很难想象,一个姑娘,要在杀害自己全家的仇人面前,丝毫不能展露其他情绪,还不得不为其做事,不让他起疑心。
这个姑娘,不能信任任何人,只能自己坚持。
“这么多年,我一直没有睡个好觉。”
沐雪瑶轻声道:“我也看过不少医师,但他们都说我这是心病,治不了。”
陈舒轻终于抬起头,看着沐雪瑶那双好看的秋水眸子,平静道:“心病看似无可医,久难愈,但终究还是些虚无缥缈的伤痛,并非不能忍受。”
沐雪瑶回望向陈舒轻,月色下,她的美眸灿若星辰。
她红唇轻启,似乎来了兴致,问道:“那什么才是真实的?”
陈舒轻指着自己那条伤腿,轻轻道:“这腿当初被箭矢贯穿,毒素侵染,没有及时医治,所以每隔几天就会传来刺骨的疼痛,这是真实的。”
“而穷苦人家没钱所带来的无法避免的苦痛,也是真实的。”
“当你决心放下某事,释怀后感觉到的平静,更是真实的。”
沐雪瑶盯着陈舒轻,与他也算走过一路,但此时她才觉自己根本就不了解这个年轻人。
“是吗?”
沐雪瑶只是简单应了两个字。
到最后,沐雪瑶又似自言自语一般,轻轻道:“所以我才不想死,我要活着,我还有事没做。”
陈舒轻又往火堆里扔了几根木枝,原本渐消的火势又重新燃起。
他没有说什么,也说不出什么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,也都有必须要完成的事。
沐雪瑶有,他也有。
月光洒下,秋风更盛,好像凉意愈深,面前的火光正不断晃动,照在人面上晦暗不轻。
陈舒轻将手里的那根木棍也丢进了火堆,没有再理会沐雪瑶,自己去睡觉了。
而沐雪瑶也觉得奇妙,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今晚要和这个年轻人说起这些,或许是多年来身边都没有个能说真话的人吧?
她看了一眼陈舒轻,又抬头望月,欲言又止。
欲说还休,欲说还休,却道天凉好个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