苑南路,解元巷,裤裆胡同。
王雕正领着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,越往深里走,那股各种生活垃圾的臭味越明显,所过之处就有很多垃圾堆,一不小心就可能踩到恶臭的污水里或者人粪便上,就连黄飞和包神星都嫌弃得骂骂咧咧了好几回。
“这他妈的找什么人啊?能住这种地方?”
黄飞问道。
“垃圾堆里,自然是垃圾人了。”
王雕道。
“啥意思,咱们还不够垃圾?”
包神星问。这话引得黄飞直接扇了他一巴掌。他不敢惹这个凶神,不吭声了。
前行的王雕道:“城市里有这么一拨人,欠债的、倾家荡产的、赌博输光赔尽的,或者本来一无所有、连身份信息也卖了的,只能躲在这种不见人的地儿等死。他们不敢露面,不敢见人,只能像地老鼠一样钻在这种地方。”
“这种人多了啊。”
黄飞道。
“不一样,这是一群窝囊废。”
王雕道,伸手敲响了其中的一幢楼门。那是幢老式的筒子楼,五层,楼下居然有看门的,晃着手电筒看看王雕,沙哑着嗓子问:“干啥?”
“我傻雕,找俩干活儿的。”
王雕说道。
手电在他脸上晃了几晃,门吱呀开了,是个勾腰的老头,像是和王雕有默契一般,带着三人往楼上走。失修的楼梯、狭窄的过道,弥漫着粪尿和脚臭、烟酒味,楼道还用钢筋封着,不管你把脑袋伸到哪个地方,都是一种窒息的感觉。
三层,嗒……老头一拉,昏黄的灯光亮了,屋里花花绿绿窸窸窣窣开始蠕动。等仔细看清楚了,包神星“哦哟”
一缩脚,浑身起了鸡皮疙瘩。居然是人,密密匝匝的脑袋排着,花花绿绿的,是还不知道从哪儿捡的各类被单,一抖搂就是一股子馊味飘过来。
“起来,起来,有活儿干啦……”
老头嚷了句,随意踢着,把门口的几个踢过一边,让开了一条道。王雕拿走了老头的电筒,在人堆里刨着,准确地讲是在一堆脑袋里挑着,这个一揪头,哎哟,那人哼了哼,没啥反应;那个一揪耳朵,哎哟,那人一哼也没啥反应;再一个就直接了,直接吧唧一耳光,嗨,那人也没啥反应,只是害怕地捂着脸。
“你,干过传销是吧?”
王雕揪着其中一个,突然问。
那男子年纪不大,面无表情地点点头“啊”
了声。
“干过传销的懂纪律,出去外面等着。”
王雕拽走一个。
东瞄西瞄又瞄上个年龄不大的,他端着那人下巴问:“咋成这鸟样了?年纪不大嘛。”
“网贷。”
那人惜字如金,表情漠然。
“网贷贷不了多少啊,怎么成这鸟样了?”
王雕道,肯定是欠得还不上了。
“一家贷不了多少,我贷了七十多家。”
那男子道。
王雕一愣,哈哈一笑,踢了踢那人:“就你了,人才怎么能埋没在这地方呢?”
“老板,工资日结啊。”
那人慢慢起身,提了个要求。
“常干的也不可能找你这种货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