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太守哈哈大笑,也没继续再提此事,只说:“祝姑娘有何地方我们帮的上忙的,尽管吩咐。”
祝星应是:“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
这是领了人情。
贺太守灰白眉毛下的眼中笑意更甚,心中叹息难怪几人都在这位祝姑娘这里吃了瘪,都不是同一个层次的。
他和这位祝姑娘才算得上旗鼓相当。
孙县令见岳丈三言两语就与祝星相谈甚欢,心中又是佩服又是自省自己什么时候能做到这程度,很有狗官的自我修养,吾日三省吾身。
场面话说尽,该入正题了。
孙县令轻咳两声,再度摆出一副伤怀的中年男人脸,苦涩地道:“祝姑娘……”
很不好意思继续开口。
祝星看似端正态度,很是认真,实则漫不经心道:“不知该从何做起?”
孙县令轻拍两掌,院子中静候的郎中紧张而僵硬地进来。昨日所言他都是信口胡诌,忽悠人的,本想行拖字诀,没想到孙县令这么快找了人来。今日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编。
郎中穿得算是中等,头发略微潦草,年纪看上去倒是很年轻。只不过自打进屋来他就一直低着头,十分谦卑,简直要低入尘埃中去。
祝星只瞥了这郎中一眼,就知道大约他并不精于此事。或许真是个郎中,不然也不能在孙府混这么久。
孙县令终于见着能拿捏的人,当下官威上身,沉声问:“如今祝姑娘已纡尊降贵来了,你说说该怎么做。”
“这个……”
郎中绞尽脑汁。
祝星好心提醒,语气温柔:“不若先唤醒孙公子?”
郎中感激地看她一眼,这抬头一眼可让他恍了神,但很快他就低下头去,急促地道:“就依这位姑娘所言。”
孙县令见怪不怪,不过一日时间,他就习惯了一切以祝星的话为主。
反倒是贺太守看得觉得奇怪,但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奇怪。
房内下人都被孙夫人离去时带走,孙县令只能亲力亲为。
孙县令扶床坐好,在众目睽睽之下叫了两声:“孙焕,醒一醒。”
他一向好颜面,如此静谧时自己一个人大声呼叫,实在丢人。这份丢人都被他算在了昏迷的孙焕和在房中的孙夫人身上。
孙焕沉睡不醒。
孙县令推了推他,语速变快,语气急促:“孙焕!醒醒!别睡了,孙焕!”
祝星瞧着,只见孙焕压根醒不来,呼吸均匀地闭着眼。她想了想院子中那一锅锅安神汤,觉得孙焕睡得这么熟实在是再正常不过。
她想着便看向那位年轻郎中,若有所思。
孙县令怎么也叫不醒孙焕,额头上不由得冒出汗来。
贺太守看着也尴尬,心中悄然生出些对孙县令无能的不满。不过他们是利益体,更是一家人,他走近前,这才注意到孙焕睡得确实太熟了,熟得不自然,他当即一皱眉道:“传上午在这里伺候的人来。”
又对着孙县令说,“焕儿这明显睡得过熟,你别叫了。”
孙县令大起大落多次,人现在有些麻了,脑子转得不如平时。他先下意识地听了贺太守的话没再继续叫人,后知后觉地开口:“那是喝安神汤喝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