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小姐今晚应该很累了。”
陈棠苑发烫的脸颊被他的指尖轻轻拂过,像淌过一段电流。
他大概在夜风里站了很久,连指尖都沾上洇洇的凉意。
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的港城,又怎么能找到这里来。
陈棠苑也跟着抬起手去按住飞得不安分的长发,想起正事:“庄先生在伦敦的事情处理完了呀?”
“暂时还没有。”
庄律森取出扣在马甲暗袋里的黄铜怀表看了一眼,又朝她笑道,“但我在午夜十二点前都有魔法。”
“哈哈哈,真的吗。”
陈棠苑扑哧一声笑出来。
她看着他身上庄重的午夜蓝条纹礼服、黑色手打领结、佩斯利丝质口袋巾、十字贝母襟扣,的确完全不是平日风格。
在她想要见到他的时候,他便出现了,应该没有比这更浪漫的事。
陈棠苑今天头一次笑得发自内心:“是哪位仙女帮助你来参加舞会的?”
“不是仙女,是家门口的月桂树。”
“好吧。”
陈棠苑扶了扶自己头上的新枝桂冠,也探身去看他手里的怀表,“所以还有多久?”
秒针不知疲倦地在雕花表盘上奔波,陈棠苑退开几步,道:“等我一下。”
然后再次提起裙摆调头往回跑,眨眼消失在窄门外。
他独自留在原地,重新拿起白玉栏上的酒杯。
月亮从中天斜斜地移过来,在金色的酒面上折射出倒影。花在杯中,月在杯中,与四年前的那个夜晚一样永恒不灭。
是红玫瑰,也是白月光。
陈棠苑很快又返回来,换下行动不便的曳地长礼裙,改为一身鹅黄色及膝旗袍。贴肤的香云纱布料上开着大朵大朵蔷薇暗花,灵动复古。
这是她亲手设计的东方传统款式,又找到沪城手艺最好的旗袍老师傅手工绣制。今早Cici回工作室取礼服时,她一并交代她带过来的,想不到真的能有机会穿。
“好啦,我们走吧。”
她远远的朝他打手势。
他一愣:“去哪里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她耸耸肩,也没有太多想法,只是迫切想远离这间酒店的声色,出去逛逛。
“总之先离开这里再说。”
敬业的港岛娱记们此时仍蹲守在停车场出入口处,只盼收集舞会结束后的又一波照片素材即可交稿付刊。
却没有人发现头条的女主角早已混迹在络绎不绝的酒店住客中,从正门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