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笑出声:“管老师,你可真纯粹啊,打个越洋电话春节快乐都不和我说一句,就盯着我做题?”
“陈词滥调有啥好说的?”
管老师说,“今天就算了,明天开工啊。”
“好哒~”
陈荏笑,听对方有挂电话的意思,赶紧追加一句,“管老师新年快乐!”
管老师说:“快乐个屁啊,全家老小一起催我找对象,我要是能找到还考T大研究生干什么?明年不回来了,真烦人!”
陈荏说:“让小徐总给你介绍个?”
“我还指望那困难户?他自己都找不着!”
管老师没好气。
电话那头有人七嘴八舌喊“华华~~快来看看我这电脑影碟机电视手机鸭~,怎么就不灵了鸭~”
,管老师说:“我挂了啊,要当修理工去了,记得做题!”
陈荏满口答应,回厨房继续干活。很快饭菜上桌,他开了一罐可乐给自己满上,享受当下美好生活。
“新年快乐,”
他温柔地对自己说,然后遥祝上辈子的朋友们,“岁岁平安!”
他独自吃饭喝饮料看电视,被小品逗得咯咯直笑,快乐真像沙子里的金粒,那么珍贵、稀少又闪亮,是该偶尔弯腰把它们捡起来。
大门突然被敲响了,他扭头,不知道这个时间还有谁会来,难道刚才搬桌椅吵到楼下了?
他迟疑地问:“……谁啊?”
一个急切的声音说:“我!”
他趿着拖鞋去开门,门外站着林雁行。
那小子居然又剃了头,这次实在太短了,两侧露着青色的头皮,轮廓利落精神至极。
林雁行瞪着一双明亮的眼睛,笑出满口白牙,高高举着好几只食品袋:“我妈让我给你送点儿饺子!”
“……你妈回国了?”
陈荏问。
“我爸我妈都一样,我爸让送的总行了吧?”
林雁行说,“进去进去,别堵门口啊!”
他从陈荏身边硬挤进屋,背对客厅的落地玻璃窗站着,身后天空大朵大朵的礼炮绽放,火树银花。
“哇!”
他被映衬得满面光华,惊叹,“还是这边好!我家那块儿靠近风景区,禁放烟花爆竹,可他妈无聊死了!”
他家不是靠近风景区,而是就在风景区里面,试想西湖岸边有块风水宝地被开发商占了建了个别墅群,里面住着些达官显贵,差不多就那意思。
窗外噪音很大,陈荏不得不扯着嗓子问:“这么晚了你还出来干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