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知远享受的勾了下唇,闲闲补充:“睡觉之前必须把嘴里的蒜味刷干净。”
“你存心的吧……”
卜晴不以为意的撒娇:“多放点辣好不好?我好几个月没尝着辣味了。”
“一点。”
俞知远拿起辣子往牛肉撒了一点,麻利刷上别的酱料。卜晴等他都弄好了,拉着他一起坐过来,边吃边赏月。
过了一阵,卜晴晃了晃手中的矿泉水瓶子,口气近乎哀求:“可不可以喝一点别的?”
俞知远笑容宠溺,贴面亲了亲她的脸颊,从另外的箱子里拿出一瓶可乐,小心的给她倒了小半杯:“只能喝一点。”
“俞知远,你太懂我了……”
卜晴高兴的大叫,搂着他的脖子就要亲过去。
俞知远伸手遮住嘴,佯装嫌弃的吐出一句,嘴巴有味。卜晴自己傻乐片刻,规矩的拿起烤串,一边吃一边辣得连连哈气。若不是一早知道他是个工程师,她真要怀疑,他这烧烤的手艺,是不是从蓝翔技校培训出来的。
夜色渐深,俞知远又吃又烤,胃中渐渐感觉到饱胀。他移开烧烤炉子,舒服的靠在椅背上,眯眼望了望头顶的天空,随口说起外婆家的遗传病。
卜晴心里咯噔一下,掌心立即变得潮湿。她以为他打算瞒自己一辈子,原来不是。关于遗传病的事,保育院每年新生入学,都要看体检表。那天在三院,一听说要检测基因,她当即就想到这个可能。然而等了十来天,他宁愿自己一个人背着,也不肯开口,哪怕提一个字。
俞知远口气平缓的解释着,该遗传病发作时可能出现的症状,紧张发问:“如果宝宝被遗传,你想怎么处理?”
“50%的遗传概率,说起来很恐怖,其实也很平常。”
卜晴握住他的手,温柔摩挲他微凉的指尖:“你最近一直不开心,是在害怕我会离开你?”
“……”
俞知远没有吭声,深邃的眸子默默的望着夜空。
默认即是承认,卜晴的心脏倏然变得抽疼,语气也跟着冷了下来:“你能不能给我一点信任?”
俞知远的眉头深深皱起:“这种疾病一旦发病,后半生只能呆傻的坐在轮椅上,让人伺候一辈子。我不想过那种处处被人同情,还被人嘲笑的日子。”
“面子重要,还是我们将来的日子重要?你拖了一个星期,都不肯跟我去办理复婚登记,理由居然是个虚无缥缈的猜测。”
卜晴气得口不择言:“还是,你原本就没打算要跟我复婚?”
俞知远知道孕妇惹不得,却没想到卜晴居然这么会联想。他有些气恼的将她抱到腿上,埋头到她颈窝里呢喃:“你不怕我将来病了拖累你吗?”
卜晴反手摸着他厚厚的耳垂,心底顿时柔软得不成样子:“怕,我怕的要死。可是在我最最害怕的时候,是你一直陪着我,是你给我希望。”
“还有,你既然答应要给女儿选名字,怎么可以说话不算话!”
卜晴眼眶湿湿的,压抑的汲了下鼻子:“我不想做单亲妈妈。”
“别哭,这样对身体对宝宝都不好。”
俞知远急了,胡乱帮她擦去眼泪,凸起的喉结上下滑动一阵,终究没再说话,而是牵着她的手一起下楼回了卧室。
夜越来越深,清凉的微风拂过树梢,清浅的发出阵阵沙沙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