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管的太严?”
甜儿皱着眉:“被谁?”
“耿侧福晋身边有个姓邢的嬷嬷”
难得的,一项利落的翡翠,脸上出现了打蹙的神色:“可厉害了呢,她说一句,耿侧福晋便会照办,根本不敢还嘴。看她们相处地情形,都让人不知道到底谁是主子,谁是奴才呢!”
“哦?”
甜儿声音拉长,心里面却知道,这位刑嬷嬷定是郭络罗氏地人了。
“怎么个严厉法?”
翡翠便道:“譬如说,每日三餐前,刑嬷嬷都会让耿侧福晋喝碗补药,那药可苦了,离着老远都能闻着涩味,耿侧福晋那是喝一口吐一口,便是那样难受,也不敢不喝。因为那邢嬷嬷就在旁边看着,还时不时地说什么,这都是为了您肚子里的小阿哥好,吃了这些,小阿哥才能长得好,将来出生了,爷和福晋才会喜欢。”
甜儿闻言,心中不由一梗。当年她怀孕地时候,整个雍亲王府差点就没拿她当菩萨供起来,休要说强行喂药这种事,便是她皱下眉头,都能弄得跟天崩地裂似的。
“算了,毕竟是别人家的事。”
甜儿有些心虚地摇了摇头。颇觉得耿氏说的那些话好像也有一些道理,毕竟那个郭络罗氏可并不像她天仙般的外表样,是个心善的人,说不准,耿氏的想法是对的。可是那又如何呢,自己能帮得了她什么呢?难不成到郭络罗氏面前说,你们家侧福晋察觉出你要去母留子的主意了,你停手吧,不要这么做了。
又不是脑袋被门夹了,怎么可能这么说。
那天的不欢而散后,甜儿便特意躲了耿氏,直到两天后,胤禛带着三个孩子们过来,次日,郭络罗氏便来接耿氏。
“正好,咱们两家一块回京。”
郭络罗氏笑着说道。
甜儿看了她一眼:“你们不是才来吗?怎么这么快就要回去了?”
郭络罗氏听了轻轻地叹口气,苦笑地说道:“皇阿玛想了,咱们就过来,皇阿玛烦了,咱们就自动自觉的赶紧回去,省的他老人家生气。”
瞧郭络罗氏一脸郁闷的样子,与她刚来时那副兴冲冲地表情不可同日而语,甜儿便知道,怕是八爷在康熙帝眼前遭了什么排揎。
微敛下心思,郭络罗氏又因为耿氏的事,郑重地谢了甜儿。
“你是个有福的,这是连皇阿玛都说的了”
郭络罗氏叹了口气道:“只愿耿妹妹能沾些福气,一举为我们家爷生个儿子,我便是减寿十年,也愿意啊!”
甜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,满是不可置否地嗯了声。
闲话休说,第二日,甜儿便带着弘时、弘均、弘历三个小的与八阿哥府上地马车,一道回了京城。至于胤禛和弘旦,则依然留在畅春园中陪驾。
回了府,宋氏和李氏两个过来问了安,大约是这些年下来,甜儿不但没有要被“克死”
地迹象反而越活越滋润,越活孩子生的越多。她们两个本就不怎么受宠,几年下来,见胤禛一颗心就围着甜儿打转,渐渐地也都老实了下来,便是最爱搞小动作的李氏,也消停了了不少。除了每月的初一十五和必要的时候,基本上是看不见她们的。一路劳顿,甜儿也没精神招呼她们,只略说了说就让两人回去了。
便在甜儿于家中安顿一应事宜时,那边地八阿哥和八福晋还在马车里,轻声说着话。
郭络罗氏抬起头看了眼脸色不大好的胤禩,柔声说道:“爷还在跟皇上怄气呢?”
八阿哥闻言重重一叹:“爷就是不明白,这么多年了,皇阿玛怎么就还看不清额娘地为人,像她那样地柔顺善良女子,怎么会,怎么会干出谋害皇嗣的事情。”
郭络罗氏闻言,眼中露出抹不以为然。
然而嘴上却轻柔地说道:“皇阿玛也只是一时被怒火冲昏了脑袋而已,那年贵人怀孕地事,事先可是谁都不知道的,额娘不过是与她一道走了会儿,她突然摔倒,□见了血,还是额娘紧急叫来了御医。这事要怪就怪那年贵人自己不小心,跟咱们额娘有甚么关系。”
这话可算说到胤禩心里了,只见他面露感慨,轻握住妻子地手道:“还是你看的明白。额娘她性子最是柔顺,几乎都到了委曲求全地步,她都退让至此了,为什么那些人还不放过她,为什么皇阿玛就是……”
胤禩恨恨地喃喃道:“就因为出身,就因为一个出身!!”
就因为出自辛者库,他的额娘便永远低人一等,就因为这个低贱地出身,从小到大,他亲眼见过额娘她受了多少委屈,流了多少的眼泪。那样美丽,那样温柔,那样无助地额娘,她值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,而不是任人去欺凌践踏。
见丈夫那张平日里温文尔雅地脸孔都开始扭曲了,郭络罗氏心中闪过抹嫉妒,强自压下嘴中的苦涩,她柔声劝道:“皇阿玛和额娘在一起这么多年了,还是很有感情的,他只是一时被怒火冲昏了头,想必要不了多久,就会明白此事是误会额娘了。唉!说起来,其实皇阿玛地心情也是可以理解的,年贵人肚子里怀的毕竟是他的亲生骨肉,就这么没了,自是心疼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