曲笙惊魂未定,她只觉一阵劲风从身后吹过,他们借着力道被推出青极宗大阵,而后……他们周围一片寂静。
天已入夜,风也轻,林也幽。
她猛地回头,除了她带着的两位师兄,身后便只有一个壬江师叔,他怀里抱着被灵力冲晕过去的严琮。
“夏道友呢?”
曲笙不敢相信,他把自己一个人留在里面了?
壬江真人掐诀放出神识,不一会儿,他便泪眼婆娑地道:“青极宗的阵法那般强悍,定是他们的护山大阵,夏道友用法宝破开了阵法,为了牵制敌人,他才留下来断后。多仁义的人啊……”
呜呜大哭。
“不对,这里不是青极宗!”
曲笙认得上来的山路。
“护山大阵那等规模的阵法威力何其大,咱们出阵的时候,因为灵力剧烈震动而改变位置,实属正常。”
壬江真人拭泪道。
“我不能把夏道友一个人留在青极宗,我得回去。”
曲笙转身便欲走。
壬江真人抓住曲笙的胳膊,哀声道:“夏道友千辛万苦把咱们送出来,你反而要回去送死吗?”
曲笙停了下来,她转过身,看着已经形象全无,斗得狼狈不堪的壬江真人,心里悠悠叹了一口长气。
她反手握住师叔的手,低声问道:“师叔,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来救严琮,为什么不带着你们逃出晋城吗?”
壬江真人愕然:“……因为他是苍梧弟子。以咱们的实力,若青极宗有心,逃也逃不出去。”
她一点点地扯开壬江真人的手。
“不仅仅是因为严琮是苍梧弟子,在成为苍梧弟子之前,他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。不知师叔还记不记得,一千多年前,人间遭逢十万年大劫,那时逢朗师祖守在番平镇,他本可以带着弟子逃走的,但他没有逃。”
曲笙平静地看着师叔,“师祖非但没有逃,他还出手护住了整个小镇,最后陨落在了那里……您说,师祖他为什么没有逃?”
壬江真人有些失魂落魄,喃喃道:“为什么没有逃?为什么……是了,我不懂这些……所以师祖把掌门传给了凌海师兄,凌海师兄又传位给了你……”
“夏道友他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,所以师祖的道,今日由我来守……师叔,既然我已经接任了掌门之位,苍梧全派上下,当以我为则,以我为范,就算我死了,就算这个门派消亡了……可咱们苍梧,从未愧对过天地,从未放弃过任何一个生命,这便是我身为掌门的职责所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