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道跟着就跟着吧,反正进宫这么久我也习惯了前呼后拥,无非就是多你一个,现在关键是我的螃蟹还没上来。便打断她道:“行了行了,这些咱们待会儿再说。”
语毕冲门外喊一声:“小喜子,去看看我的螃蟹怎么还没蒸好。”
不想这小玉还没应声儿,刘麽麽倒是接上了:“启禀娘娘,螃蟹性寒,对胎儿和孕妇不利。方才老奴路过小厨房,正巧碰见两个奴才要给娘娘送进来,便令他们端走了。”
“啥?!”
我全然不能接受这个事实:“我今日就想吃螃蟹,盼了好一阵儿就等着啃呢!你竟然令他们端走了?”
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扭捏着道:“老奴也是为了小殿下着想,还望娘娘不怪罪。”
我心里的火气腾地往上冒了冒,毕竟是太后派来的人啊,端走我的螃蟹都端得这么理直气壮,偏生人家说得合情合理,我还不能反抗?
我憋了一会儿,问她:“端哪去了?”
她看起来更不好意思了:“老奴怕娘娘再偷偷地把螃蟹端回来,于是命他们端到我屋里去了。”
啥?!
要不是为了维护母仪天下的美好形象,我差点就跳起来跟她打一场。连产婆都敢跑到我宫里来抢螃蟹了,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!
脑海中闪过无数个掐着她脖子要螃蟹的情景,我最终无力地挥挥手:“你先出去吧,我想静静。”
刘麽麽领命:“老奴告退。”
原本事情到这儿就该了结。不想这厮行至门口又补了一句:“不过几只螃蟹,娘娘切莫太过忧虑,孕妇需放宽心,对胎儿有利。”
我立时将牙齿咬得“咯咯”
作响。
小玉赶忙将我一把拉住,生怕我一个气急朝她扑了上去。又是抚着我胸口顺气又是规劝地:“娘娘淡定!她是太后的人,咱们得罪不得。”
我气得都快哭出来。不就是顾茗那事儿没办成么?至于用这种损招打击报复?您吃了那么多斋,怎么就没长一长心胸啊?您念了那么多佛,怎么就没宽一宽胸怀啊?我好歹是您儿媳妇,您再不待见我,也别这么整我啊!
接下来几日,这个刘麽麽更是变本加厉。
我命小厨房做两道辣菜换换口味,她道:“娘娘不可。”
我去花园里闻闻花香,她道:“花粉会伤胎气。”
我闲出水了想打几圈麻将,她便转头报告了太后去。就连夜里陆澈来我殿里歇息她也要在耳边嘱咐一句:“娘娘切记,怀胎时胎儿小气,夜里万不可与皇上行房。”
整个就鸾鸣殿就如多了只活苍蝇!大大影响了我怀胎时的心情。
我越想越气,跟着就想起小时候我爹讲的一故事。说是从前有一位送珠公主,在民间流落了十八年方被做皇帝的爹爹给捡回去。本是父女重逢的大喜事,但宫里的太后偏生对这个公主不待见,觉得她老土又不懂规矩,于是找来个麽麽整治她,其过程那叫一个见者流泪闻者伤心。
比照我如今的处境,简直就跟这个送珠公主一模一样。
再想一想,其实我连送珠公主都不如啊!人家起码还纠集了一帮皇子皇孙帮着欺上瞒下,顺道收买了太后身边的大红人。我呢?孤家寡人一个,就跟宫里的一帮奴才婢女混得还可以。
思忖了三个晚上,又招来小玉和小喜子开了个会。研究终于发现,发展战友这件事迫在眉睫。
人多力量大嘛!
首先,永信宫那几位太妃是接近不得。虽说她们与太后姐妹多年,相互之间又甚是了解,但毕竟是同她抢过丈夫的。加之如今斗败,多半也没什么战斗力。而陆澈的一竿子兄弟姐妹当中,除去有了封地府邸搬出宫去的,便只剩下两个弟弟与三个妹妹。但又全都不是太后亲生,与太后她老人家不大亲近。
要说唯一与太后亲近的,便是陆澈的侄女陆念云了。念云是大哥钟灵王的女儿,打小就聪明得紧,先皇对她甚是宠爱。先皇仙逝过后,钟灵王一家又搬去了封地,但太后说舍不得孙女,便一直将她养在了宫里。
我觉着,不论是帮着欺上瞒下兜错处,还是帮着美言几句探探风,这姑娘都尤其合适。就是……就是年纪小了点,今年刚刚五岁。
小玉抽了抽嘴角:“娘娘,您觉得小郡主真能帮您对付太后?”
我恨铁不成钢地敲敲她脑袋:“太后她老人家高高在上,便是皇上也要礼让三分,是咱们能对付的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