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问完,却并不期望从栾亦然口中得到答案,唐胥说:“是,你们家与顾鸿夏的关系的确是我故意透露给眉生的。但我想,你心中只怕早就已经猜到了吧?否则,你总有办法不让我出现在眉生的面前,不是吗?”
“就好像顾云礼的死一样。你表面上不希望眉生知道,但事实上,你比任何都明白:出了这样的事,根本不可能瞒得住她。”
唐胥放下手中已经冷却的茶水,道:“你说的对,我心中是有私心。我们都是普通人,身边有家人,有需要顾忌和考虑的事物,更有永远无休无止的欲望。”
“若不是你利用栾氏实业的财力对我唐氏多方逼仄,我这一次也不会走到这一步。”
唐胥看着栾亦然,微微笑着:“现在不是很好吗?你利用我的口解决了一直横亘在你与眉生之间最最致命的矛盾,而我呢,从此也不必再担心栾氏会侵吞我们唐家的一切。”
“栾氏实业如今在眉生手中,对你,对我,都是最好的结果。”
5月12日,唐胥去医院探望顾眉生。
有些话,他是不会对栾亦然说的,但他知道,他到底是欠了顾眉生一句“对不起。”
病房里并不见眉生的倩影。眉居的管家是在的,她对唐胥说:“太太去了婴儿保温房。”
唐胥一路循着指示牌找去。安静的医院病房里,顾眉生穿着素雅的白裙,神色温柔地望着玻璃窗里那一个个,刚刚出生不久的婴儿。
唐胥慢慢走过去。
顾眉生感觉到身后有人影晃动,她回首,看到是唐胥,勾唇笑了笑:“怀孕之后,我才知道,原来小婴儿才是这世上最可爱的人类。”
唐胥的目光从她明显隆起的肚子缓缓转向保温室里的婴儿。
唐胥毕竟是个男人,他心中没有像眉生那样温柔又细腻的触觉。他在这样的环境里,心中竟莫名其妙地生出了一丝荒凉。
良久之后,他对顾眉生说:“你一向是理智又懂得经营的女子。你心中究竟需要有多爱栾亦然,才会愿意这样连名分都不计较地为他生儿育女?”
顾眉生与他一起往病房走回去:“想必栾亦然已经找过你了吧。”
唐胥轻轻颔首,“大约是我少见多怪了。”
顾眉生觉得五月的天气真是太宜人了,她说:“唐胥,不是你少见多怪。是我根本就离不开栾亦然的。”
唐胥侧着头看着她。
诚然,顾眉生的五官一直是绝美而倾城的。
多年前,他在她如画一般的容貌中体尝到了情窦初开的那份悸动。
多年后的这一刻,眉生的这份美丽随着岁月的沉淀显得越发的醇厚。
精明如她,在情感中的面容却可以如此的纯粹。
哪怕是他自己,他爱了顾眉生那么多年,却还是不敢理直气壮地大声对她说:“眉生,我是那样深刻地爱着你。我根本离不开你……”
唐胥轻轻叹息。
原来,他的爱情败在了自己的手里。
他以为的深爱不移,在顾眉生对栾亦然的爱情面前,竟显得如此的浅薄。
*
5月中旬,顾眉生利用蒋勋的遗书,把蒋平南的视线引到了史文云的身上。
史文云在荣城的日子越发地难过,他也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顾眉生的电话号码,与她联系过一次。
再见面时,史文云对她说:“杀人不过头点地。可是顾眉生,你却利用了我一次又一次。”
“你利用我也就算了,为什么你连彭青都不愿意放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