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孩怀里捧着向日葵,和男生牵着手慢慢走在校园的路中央。
两人的身影那么般配,站在女生宿舍楼下,女生踮起脚亲一下男生的画面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眼睛。
第四支烟抽完,他还没平静下来,又从烟盒里拿出一根叼在嘴里,橘红色的火焰印出他一张毫无表情的脸。
白烟徐徐,好似让他有种置身在幻境中的感觉。
透过烟雾和滴滴答答往外渗水的抽水按键,胡志勋回忆起从前很多很多画面。
*
“有没有人愿意和唐汶康做同桌的?”
老师站在讲台上问,浑身脏兮兮的男孩站在前门下,掐着手指,低着头不敢看教室里其他同学的表情。
没有人回答,他内心轰然一下绝望了。
小小的唐汶康其实长得很秀气,只是父亲常年在外面工作,母亲和奶奶都沉迷于麻将游戏,没有人愿意管他。
没人愿意给他洗脏兮兮的校服,没有愿意帮他剃去嘴边的胡子,也没有人愿意和他一起做同桌。
“没关系的……”
老师,我自己坐也行。
“老师,我可以和唐汶康做同桌。”
他还没来及把话说完,一道脆嫩的女声透过蝉鸣的盛夏击中他内心的柔软。
唐汶康寻着声音,那女生扎着高高的马尾,露出饱满洁白的额,荔枝眼灵动,见他望过去,对他拉出一个友善的笑。
四年级,十岁,盛夏,蝉鸣,周姣。
和周姣坐同桌的日子是唐汶康最快乐的日子,她活泼开朗,上课时常会讲一些笑话给他听,在别人嘲笑他是个乞丐,没有父母时,她会站出来狠狠训斥那人。
他还记得周姣经常讲的那个冷笑话。
“橡皮、老虎皮、和狮子皮哪一个最不好?”
因为缺少照顾,所以他从小就患上鼻炎,唐汶康吸吸鼻涕,答道“橡皮擦(差)。”
周姣笑得眉眼弯弯,“铛铛铛,恭喜你答对了,奖励你一只橡皮擦。”
小学时学生们大多都是用铅笔写字,橡皮擦是个消耗品,他没有钱买橡皮,小太阳同桌便总是用这个冷笑话来奖励他一只橡皮擦。
用粉色印花纸张包裹的橡皮擦陪伴了他好久好久。
如果时间能冻结,一直停留在那个时候该多好。
那个小太阳会用纸巾擦干净自己身上的污渍,会偷爸爸的剃须刀来学校帮他修胡须,会鼓励他反击欺负自己的人。
重逢之后,他甚至不敢靠得太近,以为远远地看着她就满足了。
他自卑,胆小,不敢上前。
可看到她依偎在他人怀里,那场景是多么刺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