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黎下意识跟着他的话回忆皮影戏里的一幕幕,“你,你给我掀盖头……?”
来人笑了笑,“对了。”
尤黎面前的人直起身,他看着对方抬手拿过什么,直到略过他盖头底下,才能被他看见。
那是一柄细长的木质秤杆。
颜色偏深,深木上雕着繁复的如意花纹,虽细长,却能看出厚重耐用的质感。
很结实。
但这柄细长的秤杆并没有向上去挑起他的盖头,而是向下,钻进了尤黎的裙底。
细细长长的一根,不紧不慢地掀起了床榻上乖巧坐着,哭了满脸泪水的小新娘子的衣裙。
尤黎似乎还反应不过来生了什么,直到那根细长愈深入,他才慌乱地按住自己衣摆,“错了,错了,不是这里的!”
他不知道怎么说,说要掀的不是自己的裙子,而是盖头,又觉得有点怪怪的。
尤黎又抬手想去掀头顶的盖头。
下一秒,被人不轻不重地用秤杆斥责了一下腿肉,他刚成亲的夫君笑吟吟的,嗓音温润如玉,语气却带着些许森严。
“没规矩。”
像在训妻。!
()
是红盖头罩下来的颜色。
他跪下去,好像又被人牵起来,童男童女牵着他手上的红绣球,扯着红绸,领着他往前走,走去哪,尤黎也不知道。
他脑海中只剩下四个字,不能出错。
不能……
他好像走了很久很久,弯弯绕绕的,在这个深宅大院里越绕越深,越走越往里,越走越难走出来。
“嘎吱——”
有扇门好像在他面前开了。
尤黎被推进去,他全身都是软的,还没反应过来,就踉跄地被童男童女们嘻嘻闹闹着推向前。
这里是哪里?
他不知道。
周围都有谁,
他不知道。
尤黎除了一片正红和脚下的地什么都看不见,被身后一双又一双小孩的手推着往前,耳边都是孩童四面八方的嬉笑声。
天旋地转,跌跌撞撞地往前。
最后倒在一张柔软的床榻上。
尤黎一动都不敢动,他只是听着,听着那些嬉笑声逐渐远去,又是“嘎吱”
一声。
房门重新阖上。
重归一片死静。
他不知道被带去了哪里,被留在了哪里,被关在了哪里,仿佛彻底与世隔绝。
甚至不知道自己周围还有没有其他人。
“没事了。”
有人说。
尤黎迟缓地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识别出是脑子里的系统在说,他已经被吓傻了。
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后,止不住的委屈和刚刚被压下去的惊恐重新冒了出来,眼泪一下子就掉了出来。
像个孩子一样大哭着。
隔着红盖头,把脸埋进喜被里,呜咽声都闷在了里面,惨白着脸,一下又一下地抽噎着深呼吸。
“我对了,我明明对了的,为什么是我,为什么是我?我对了为什么还要拖我进来。”
“为什么,为什么……”
“你们肯定出错了,这个副本肯定有bug,我明明对了。”
尤黎反反复复地在脑子里去说,“呜你为什么要给我挑一个这么恐怖的灵异副本。”
低沉的男声在他耳畔静静响起,明明只是在不带感情的回答,却又像极了在哄人,“没有出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