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鞋!
说到底她这个破鞋的名声怎么来的?还不全都是拜李香秀那张贱嘴所赐!
这一次,她再也不会傻乎乎的以为惹不起就躲起来了,李香秀?嘴贱是吧!那就让你下贱到底吧!
心神稳住了的陈秀娟,明面上并没有十分的激动,而是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嘴:“不全模全样的回来,难不成还缺胳膊断腿的回来啊?我要是受了伤,那些顾着自己吃肉挂旗收工了都不把我拉上来的人,能落着好?”
余光瞥见了个熟悉的人影端着架子走了过来,陈秀娟便又补了一句:
“还有咱林场长,他手底下的知青出来事儿,他这个当领导的脸上好看?连个知青的工作都安排不好,叫个十七岁的小姑娘去采那峭壁上的毛尖,还出了事儿!啧啧啧,你说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好听吗?所以啊,李香秀,你该盼着我好,而不是盼着我出事儿给咱黄坡公社场招黑。”
公社场专门负责山林这一块的林场长姓梁,但因为分管山林,大伙便林场长林场长的叫习惯了。
他从社员到党员,一步步熬到今时今日这个位置的,好容易管着几十号人,婆娘还能在食堂里当炊事员混油水,又兼管女知青宿舍,也能落着好处,他最怕的就是出了岔子地位不保。
这一回来听见了陈秀娟的话,当场堆起了一脸的笑颠颠的过来表关怀:“秀娟同志啊,你没事吧!你说说你都快把大伙吓死了!咱差点没把整个黄坡翻个个来找你,半个公社场的人都出动了,还好你人没事,没事就好!”
哼!不愧是平日里开惯动员大会最会鼓动人心的,三两句话就想把事情盖过去?
这个林场长也不要知道是听了谁的耳边风,中了邪似的针对她!她那个组的组长孟国栋又是个不抗事儿的。
明知道不应该让她一个小姑娘家去那么危险的地方采茶,可林场长暗示了这么个意思,孟国栋就心领神会的照干了,甚至后面毛尖都采光了还不敢给她安排别的任务,就是害怕得罪这个林场长。
陈秀娟心里有数,真正在背后刁难她的,就是这个笑面虎似的林场长而不是他她们组那个不抗事的孟国栋。
可这要换做从前一心想着息事宁人混日子早早回城的陈秀娟,就算知道了林场长在针对她也是不敢吱声的,除自怨自艾自己倒霉透顶,还能干啥?
而林场长这么几句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,不就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么!从前她也许就这么顺着台阶下了,万万是不敢让林场长下不来台的。
如今这副身子里,装着的可是多吃了几十年盐的老芯子,哪有那么好糊弄!
陈秀英沉着一张脸,撩开额前的刘海,露出一指长的伤口,冷冷的吊高了嗓子:
“有事!怎么没事?我头都摔破了,还流了好多血,命都没了半条!报告林场长,这是工伤,我要休假养伤,最近一段时间都不能上工了,还请组织上批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