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行,咱们试试,就怕他们用上级单位压咱们村啊。”
“怕啥,路不是还没出咱们村,强龙还能打得过地头蛇?”
月章和郑前进在村部把村里轻壮就这么安排出去,郑前进负责召集村里的轻壮,月章负责和工程队谈干活。
“好,你说的对,过会我跟各个队长介绍你,年里说一说怎么敢。”
郑前进现在才想起来介绍月章,心里也不是全然放心村里这个新人。
“书记,别,我都不认识,介绍了我也记不住,您把队长安排好了,我这就去找工程队谈谈。”
月章推辞道,“那屋里仙气太足,我受不了,我就先走一步,我尽快和工程队谈好。”
“好,你去吧,村里的事情我来。”
郑前进顺坡下驴。
月章和郑书记打完招呼就出门回家。郑前进在村部里继续思考月章提的建议,越想越感叹这个城里年轻人脑子转的快。村里的人形成固定想法,安排轻壮都是村里想办法出钱让轻壮去干活,月章却想着让别人出钱请村里的人干活。不仅村里不用往外掏钱,村里能干活的要是知道大冬天还有管饭、拿钱的机会,一个个不然抢破了头皮也要来。不得不说,这是个一箭双雕的好主意。
郑前进把嘴里的烟抽完,步伐轻快的往会议室走去。把任务布置下去,队长又要抢着送人来了,郑前进心里很是舒爽。
会议室的烟雾更加弥漫,站起身隔桌相望都有些模糊,汗臭味、脚臭味、旱烟味、卷烟味,还有老人味混杂在一起,给人以不可名状的感受,也不怪月章这个有轻微洁癖的人受不了。
烟草的味道既是压下屋里怪味的方法,也是对焦躁不安心灵的抚慰。坐在屋子里的都是从各个时期过来的老人,平均年龄要到五十岁以上,要不是民兵队长把整体年龄往下拉一拉,这群队长平均年龄要再升个五岁。
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,郑书记风风火火的推门而入。
“我们接着来开会,”
郑书记没坐稳,开始说话,“大家讨论的怎么样了?”
是个瞎子都能听出来郑书记已然有了想法,大家默契的不说话,等着郑书记表意见。
“既然打击还没商量出个结果,那我提议,咱们村的轻壮趁着这个时间都出去打工。”
郑书记声音洪亮的宣布。
“打工,去跟资本家打工?”
这下可炸了锅,大家是在接受不了这样的反转,不说农民一辈子勤勤恳恳在土地刨食,过去受到的无产教育也让老人无法接受。
“别吵,有钱拿。”
郑书记胸有成竹。
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,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,既然有钱拿,自己的想法不是不能变一变。有的人已在心里盘算,是不是赶快自己的子侄叫出来打工,有钱不赚是傻子。
“书记,这个打工,是打长工吗?到哪家去打,现在也没地主啊?村里的人没文化,只能干地里的活,镇上的几个大资本家也不要我们呀。”
有懂事的提出疑问。
“这个呢,还在商量,估计着这两天能有消息,你们先回去把人组织起来,有钱赚总比没钱赚要好。不是说改革嘛,肯定要越改越好。”
郑书记把问题抛出去,后面还需要月章把工程队谈下来。
会议开的严肃,散的没头没脑。多数人不知为何而来,不知为何而去,心里奇怪为什么书记前后的脾气变化这么大。在市场经济的环境里,不用书记组织,人们就知道自己去出卖自己的劳动力,但刚改革开始的时候,敢于外出、敢于尝试的人很少,小岗村若不是被逼到没活路,也不能冒天下之大不韪。
月章并没有把村里人介绍给工程队这件事当做多大的事情,街上不是多了很多的店铺,村里几个人出去打零工能算什么。回家的路上,到修路的工地转了一圈,进度还是很慢,干活的人少,出力的人更少。堆放泥沙石子的旁边有两间搭起的简易小房,一间是看工程器械的,一间是工程的现场管理。月章冒冒失失的进了管理室,里面坐着头戴安全帽的满脸肥肉的胖子,看着不像工程队的,干活的人哪有这么胖的?
“你好,请问工程队长在吗?”
月章客气的问。
“你找队长干什么?你是哪个?你怎么进来的?”
对方倒是很不客气。
“我是前进村的,过来找队长问点事情。”
月章先自我介绍。
“前进村的?不像啊,前进村什么时候出个文化人。”
胖子对前进村似乎很熟悉。
“我刚来,从县上调下来,分到前进村,您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