冥冥之中,九斋的师生,居然凑齐了。
朱常懿进?来?查探温廷安的身心状况,温廷安想要下榻言谢,哪承想,老翁一掌拍之她的脑袋上。
温廷安吃了一痛,不解地道:“朱叔为何要打我?“
“老夫之所以要打你,就是想让你张张记性,遇到刺客刺杀的时候,你竟从瀑布一个人坠下来?,多危险的事?,若不是我在下游乘舟经过,估摸着阴曹无?常早就带走你了。“
老人家显然有气在身。
温廷安莫名有些感动,心中有一小块地方,轰然塌陷了下去,虽然塌陷的痕迹不甚明显,但它到底还是塌陷了下去。
温廷安支撑起身躯,道:“多谢朱叔仗义相助,下次不会再犯了。”
朱常懿怒容稍霁,想要再一掌招呼下去,道:“你个小妮子,还想要有下次,你的武功是老夫教授的罢,生了这般事?情,今后别说老夫是你师父。”
温廷安听后,莞尔道:“没有下次了,师父。”
朱常懿冷哼一声:“此番,老夫便?是陪你们这一帮愣头青,一路北上好?了,顺便?也看看温廷舜那个小子。”
一语掀起千层风浪。
温廷安狭了狭眸心,道:“我原以为朱叔和沈兄、元昭他们,是来?抓我回?洛阳的。”
“原先?确乎是如此。”
这时候,船帘之外闪入三?道人影,周廉行近前来?,一错不错地凝睇了温廷安一眼,“但现在我们知道,我们拦不住你。”
温廷安徐缓地移开目色,视线的落点落在了众人身上
不仅有大理寺的周廉、杨淳和吕祖迁,还有太常寺的沈云升,女院的崔元昭。
畴昔的九斋众人,如今齐聚一堂。
温廷安眼前掠过一片恍惚,诸多记忆接踵而至,她想起了数年以前待在九斋的时光。
在她最脆弱、彷徨无?助的时候,是大家齐齐支撑住了坍塌下去的她。
温廷安鼻腔一时有些酸涩,静缓垂下眼眸,复又抬起,掩藏在袖袍之下的手,紧了一紧,默默攥拢成拳,凝声说道:“对不起,给大家添麻烦了,此事?我确乎是鲁莽冲动了,来?不及与大家商榷,便?冒然上路。在合适的时间里,我会负荆请罪的。”
末了,她郑重其事?地说:“多谢大家成全我。”
能陪伴她一起上路,去往漠北。
朱常懿有些受不了这种场景,当下挥了挥手,不甚在意地道:“行了行了,不要说这样?的话,事?不宜迟,老夫赶紧带你们走水路,上漠北。”
言讫,便?是撑蒿操桨去了。
众人争相过来?蕴藉她,让她莫要感到自咎,更别慌乱。
温廷安鼻翼翕动着,感到一阵持久的感动。
甫桑道:“刺客头目已然被擒获,少卿可有什么?要事?,要去相问?”
温廷安获悉了刺客领遭擒一事?,思及温廷舜的伤情,心中揪紧,支撑起身躯,沉声道:“我确乎有些话,要亲自问他。”
稍息,刺客头目便?是被押了上来?。
温廷安差点认不出本人,纳罕地看向众人:“就一阵子功夫,你们把人揍成这般面目了?”
杨淳与吕祖迁俱是望向周廉。
周廉捋了捋袖裾,道:“我都嫌下手轻了。”
温廷安:“……”
好?吧。
温廷安主要是想问温廷舜所中的剧毒是什么?,此毒可有解药。
这一会儿,刺客头目吃了苦头,也就自然而然地学乖了,将实况老老实实地逐一道来?。
温廷安道:“琅琊十二骑?这算不算大金最顶尖的精锐?按你的意思,我们要想获得解药,必须得打得过这十二个人?”
刺客头目道:“正是。”
温廷安信手搴住船帘,朝外问了句:“朱叔,您可有同这琅琊十二骑打过交道?”
朱常懿正一晌操着竹桨,一晌啃甘蔗,听了问话,沉声解释道:“这一支骑兵,乃是半年前组建起来?的精锐兵卒,那一个时候,老夫并未与之接触,但在江湖当中,听闻过与之休戚相关的轶闻,相当于晋朝的玄甲卫,战力骇人,也是让金国屹立不倒的原因。若是要从夷平琅琊十二骑,从完颜宗策手上夺过解药,怕是很有难度。”
温廷安掩藏在袖裾之下的手,松了又紧,紧了又松,手背之上青筋狰突,苍蓝色的筋络,紧密地虬结在一起,沿着腕骨和胳膊,一路大开大阖地朝上延伸而去。
气氛陡地滞重起来?,众人悉心地听着,相对一阵无?言,各怀心思。
温廷安嘴唇崩抿成一条细线,深呼吸了一口?气,试图让自己真正冷静下来?,她对朱常懿道:“温廷舜已然中了剧毒,性命垂危,我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。”
沈云升道:“可是,夷平琅琊十二骑,并非一朝一夕的事?情。”
温廷安垂下眸子,深思了一阵子:“硬碰硬的话,我们绝对是没有什么?胜算的,那只能另辟蹊径了。”
此话一出,众人俱是抬眸望她。
温廷安看了那个刺客头目一眼。
其他人悟过了意。
杨淳直截了当地行去,劈手给这个人后颈一个手刀。
空气之中突然撞入一阵闷响,刺客头目瞳孔怔缩了一番,迩后,整个人昏厥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