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砸在地上的声音清脆。
这长剑坠地的声音倏然戳中了孟凛的神经,他几乎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,从前被人挑飞剑的记忆立马就涌上了心头,他低头时没见着白烬准备扶他的动作,看到他没摔倒,白烬才又把动作收了回去。
这回忆下孟凛有些难受,他有气无力道:“白烬,我们别……”
可白烬像是没听到,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剑,又冷淡道:“捡来起,我们重来。”
“……”
孟凛给自己做了番思想建设,他还没忘了白烬正在生气,因而迟缓地在原地站了会儿,还是将剑又捡了起来。
而所想的结果没什么不同,白烬又一次把孟凛的剑挑飞了出去。
白烬不依不饶,孟凛再耐着性子剑起剑来时,白烬依旧是让孟凛出招,可孟凛心里害怕了,这结果无非是又被白烬挑飞了剑,还有什么好打的?
白烬见他不动,他故意道:“你对旁人杀人诛心,如今是在对我心软吗?”
感情白烬是早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,连带着以往同练剑一事的过节,孟凛竟也被逼得有些有些生气起来,他也不管许多,白烬不是让他出剑吗?反正自己也伤不到他,那就遂他的意。
孟凛全身的力气全积聚在手上了,他挥着剑招几乎朝白烬扑腾了过去,白烬巧妙地从中找了破绽€€€€孟凛的破绽实在太好找了。
剑又是应声坠地,可孟凛这下手里当真吃痛,他力气没了支撑,脚下就不稳了,白烬及时地拉着他的胳膊肘,让他摔倒时跌进了自己怀里。
“白小公子。”
孟凛忍着心里情绪,尽量稳着语气道:“你别再让我提剑了。”
但白烬不为所动,他脸上不带半点波动,反而是放开孟凛让他站稳,不依不饶道:“你再把剑捡起来。”
“……”
孟凛有些忍不住了,他不禁提高了些声音,“白烬。”
白烬与他对视着眼,同他语气一致地喊了一声:“孟凛。”
这一声喊得孟凛泄了些气,他别扭道:“你别再逼我了,白烬。”
白烬却是一字一句重复道:“把剑捡起来。”
“……”
孟凛顾自缓了几口气,他离着白烬后退了几步,心里竟是一横,他干脆道:“行,我跟你说。”
“是我不该瞒你,可我当真不想让你知道,我干过杀人放火的狠事……当年武林里的赵家一夜给灭了满门,那事是我做的,你今日与童慎交手,他吭过一声吗?是我不想让他说出我的身份,因而我把他变成了哑巴,前世……前世你我一起过来,你难道不清楚吗?我给齐恂做事,他手下那些不干净的事我也连带了一份,你不在乎我的出身,可我曾经给孟明枢做的事里,在那一叠供词中,又何曾全是假话?”
“还有,还有当今的陛下,我这次离开京城,他大概还觉得我舍身救主好不感动,可那杀他的人是我派出去的,是我想要有个好名声又全身而退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早不是个干净的人了……”
孟凛说得愈小声了,他连白烬的眼睛也有些不敢看了,胸口竟是一抽一抽地疼了起来。
可白烬忽然把他手搂过去了,“然后呢?你就因此对我遮遮掩掩?”
“孟凛,你觉得我是个好人,你觉得我风光霁月……”
白烬竟是苦笑了声,“我的出身与你又有何不同,我父亲通敌的罪名一日不曾洗清,我就一日也是乱臣之后,我师父……我师父并未坠崖而死,是我为了早一步得到功名利禄陛下赏识,才捏造死讯,我罪犯欺君,我费尽心思回到淮北,并非为了奔丧,是我把淮北金矿的消息泄露给六皇子,是我刻意针对齐恂,要将那金矿显露于世人。”
“从前……从前和你一道过来,那你又可曾知道我动过些什么旁的心思……”
白烬言及此处闭了下眼,他停顿了才道:“朝中积弊难返,我难以将其肃清,杀人之事我也干过,其他的祸事你又怎知我不曾作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