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马上就离开了,出国,一个遥远的地方,坐飞机要十几个小时。他不在的这些日子,她会经历怎样的兵荒马乱……
忽然有些伤感,手上停了下来,坐在床边愣。
“哥哥,你快点呀。”
小丫头在催。
“哦……来了来了。”
他叹口气,拿了东西准备进去,想想不行,“我丢进来啊。”
小丫头在他面前一贯随性,大大咧咧,上厕所会忘记关门,换睡衣会忽略回避,许是熟稔,许是安心。他训导之余内里是欢欣的——她信任我,对我毫不设防……
但是现在这些统统让他焦心了。易公馆之外满是刀枪剑戟,比如高成亮,比如陈悦,她,可以吗?
“我还没脱呢,你拿进来。”
小丫头的声音含糊不清。
易深怕她迷糊,还是眯着眼睛摸索进去,现她正在刷牙,衣服依然整整齐齐。
“你自己怎么不拿?我以为你不方便呢。”
心里暗骂她一声懒货,依赖他惯了,生活上不拘小节,丢三落四,平日洗个澡都要不停的给她送这送那。
不过,也是他惯的。
以前,她独立的时候,多么利索的一个人。
小丫头言之凿凿,“是不方便啊,一动就杀人,主要你不能提醒我,一提醒好像就触动了某个机关,一不可收拾。”
易深习惯了这些胡说八道,继续灌输他从护士那学来的经验,“记得晚上要穿卫生裤,早上起来一定要用温开水清洗下,是温开水啊,生水不行的,容易滋生细菌,或者直接冲个澡,但是不能坐浴;白天不要穿卫生裤,太闷太热,要……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,你都说很多遍了。”
小丫头含着牙刷口齿不清,“将来让你老婆不要生女孩了,太麻烦,不仅她麻烦你也麻烦,大家都操心。”
“……”
童言无忌,总是“伤人”
。
她还太小,根本没有想过与谁共度一生,或者在她的意识里,他只是哥哥……
而他,比她长了六岁,却已经有了这个年龄该有的心思。
那份心思堪堪的落在她身上……
那份心思和别人的不一样……
念念,我什么都不能跟你说,但是我又害怕我走后会有别人来填补我的空白。七年,变数太多,实在太过漫长。
我该怎么办?
……
找爸爸!
也许还能谈谈……
“你赶紧洗,我一会回来。”
易深仿佛在暗夜里看见了一束光,眼前骤然明亮。病急乱投医,他自己都忘记了,也许那只是鬼火。
“你干嘛去?欸,我衣服还没拿呢。”
小丫头在喊。
“自己拿,懒虫!”
“臭哥哥!”
易深出门,看到了走廊上的父亲,正从二叔的房间里出来,父子俩远远的对上了眼。
“有事?”
看着儿子径直走来,易北城缓缓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