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
会不会"
陶荫欲言又止:"
也许"
他很想找个正当的理由解释这一切,但不管怎么说,都无法证明谢大人不是借职权之便,硬生生扼杀了吴大人的官途,而这一切,居然只因为人家不肯娶他的女儿!
"
不是因为我不肯娶他的女儿。"
吴大人又给他斟一杯茶,微笑道:"
当然,对于不听话的后生小子,教训一下是有必要的,但他女儿早已出嫁,嫁的,就是当年跟我一同中举之人,那人八年来风生水起,屡次升迁,翁婿二人互相辅助,相得益彰,那人当年才学不如我,名望不如我,后来官阶却远高于我,你说,若这情况被别人看到了,会怎么想?所以我这个碍眼的人,就被一直远远放在这里,不闻,不问,任我自生自灭吧。"
陶荫如哽在喉,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,他以前一直觉得谢大人很好,现在一下子打破印象,实在是满心失落。
"
当然,咱们也不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,是不是?我敢说谢大人其实后来早忘了我,也不是故意要与我为难,但他门生故旧遍天下,他女婿又长袖善舞,仕途光明,你说,那些人是会巴结他们呢,还是会为我鸣不平?"
陶荫沮丧,这个问题其实不必回答的。
吴大人道:"
牵一发而动全身,官场就是这样,盘根错节,非常微妙。"
他语气里有淡淡惆怅,却不怨恨。
陶荫沉默了一会了,问道:"
那您有没有后悔当初的选择?"
"
当然没有。"
吴大人笑眯眯地道:"
后来我也想开了,塞翁失马,焉知非福?其实我这样的性子,不太适合在官场里混,早早被踢出来了,做个小小的父母官,衣食无忧,任情山水,也是不错。"
他递给陶荫一块点心,又道:"
夫人怎么样,你也见到了,有她在我身边,我这一辈子过得非常幸福快乐,还求什么呢?"
他咬一口妻子做的点心,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,脸上的笑容,像院子里的阳光一样满满的。
陶荫赞赏地看着他,心里对吴大人的印象,空前光辉起来。但吴大人下一句话就把他的好心情打破了:"
其实我觉得你不适合做捕快。"
"
为什么?"
除暴安良可是陶荫从小的愿望,十多年努力,终于当上了捕快,为什么吴大人会说他不适合?
"
你正义感太强。"
陶荫无力,这算什么理由?身为捕快,不是应该主张正义的吗?
吴大人道:"
有很多事,不是你正义感强就可以办到的,做捕快,需要聪明机智人脉广手腕圆滑,不然很容易得罪人,不仅办不了差,还可能把自己折进去。"
他看着陶荫的眼睛,缓缓道:"
小陶,你天性纯净,不善于处理这些复杂的纠纷,所以我说你不适合。"
陶荫满心想要反驳,却在他诚恳的目光下说不出话,平心而论,吴大人说得没错,他,是不擅长处理那些复杂的人事关系和官场纠葛,这也是他为什么一年之内三次被调职,最后来到这偏远小县的原因,从这一点上来说,他跟吴大人倒是异曲同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