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雨。”
温奶奶不赞许地看了他一眼,“有话好好说。”
好不容易把人从牢笼里弄出来了,结果人家转身就要回去,任谁都窝火。
但是看着贺希然那张失落的脸,温萧雨只好又把火气咽下,尽量冷静地问道:
“贺希然,回去可以,我们也不能一直留你在这里。但你告诉我,这种事情如果再生一次,你会怎么做?”
知道贺希然不愿意提及自家的事,所以他也从来不过问。但今天生的事着实不小,而且看起来并不止一次。刚才贺希然不让他问以前,那便不问,可是以后呢?
他还要再被打多少次?关多少天?
光是这样想着,温萧雨就觉得浑身凉。
他不禁沉下脸来,严肃地说:“你可以报警,可以求助,知道吗?她没有权利这么对你,包括你的……”
“我自己可以应付的。”
贺希然唰地站了起来,垂着眼睛谁不都不看,说了句“我该走了”
,就闷头往外走。
“贺希然。”
温萧雨在门口拦住他,“你想清楚了,现在就回家?”
“嗯。”
贺希然重重点头,“我妈妈还在家里,她受了伤,我不放心她。”
温萧雨没再说话,却也没让开,就这么挡在门口。贺希然抿了抿唇,竭力把他推开,走了出去。
坐在沙上的温奶奶摇头叹息,温沐辰看不懂生了什么,只知道大家都不高兴。他有点困惑又有点着急地说:“去追呀!”
另外两人都愣了一下,温萧雨问:“为什么?”
他哥嫌弃地看他一眼,指了指外面,说:“天黑,害怕!会哭的。”
温萧雨垂在身侧的手指攥成了拳头,抬头看向温奶奶,见她微笑着点了一下头,于是转身追了出去。
他刚冲出大门,就看见某人靠在墙上偷偷抹眼泪。
应该是没料到他会追出来,贺希然惊得抽泣声都断了一下,反应过来后立刻背过身去擦脸。却好像越擦越多,哭声也越急促。
温萧雨没有说话,静静地看着他。
贺希然在外永远都是光鲜亮丽的,穿的用的都是价值不菲的名牌,成绩优异,长得好看,活脱脱一个骄傲的小孔雀。
而实际上,他在家里会被打得遍体鳞伤,会被无情地关禁闭。会在这样寒冷的深夜里,穿着不合身的旧卫衣,脸哭得像个花猫,再没有一点精致小少爷的样子。
温萧雨无声叹息,走过去从后面捂住他的眼睛,说:“再擦就破皮了,本来就破相了,明天还怎么出去见人。”
“明天我不去学校了。”
贺希然鼻音很重地说。
像是怕温萧雨误会,他又赶忙补充道:“不是会被关,就是……”
他咬了咬唇没再说下去,温萧雨思忖良久,试探地问:“害怕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你?”
贺希然没有应声,温萧雨说:“有这样的家庭并不是你的错,你也是受害者,何必在意别人的眼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