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许是吴泽无意中被绣衣卫选中。
再者,吴泽作为林如海的学生,极有可能,他是想暗中替他的先生查明走私精盐的真相,最终才会上了两江水师的战船。
而吴泽身为水师试百户之因,想来是为了方便密查此案。
这,应当便是吴泽三重身份的来龙去脉!
承熙帝收回思绪,彼时,他的面色极其难看,目光暴射冷芒,朝骆纲问道:“方才为何不奏禀?”
骆纲垂下的脑袋,嘴角一抽,声音却是无可奈何道:“回陛下,适才臣正打算禀明,不承想却被大宗伯喊臣闭嘴。”
礼部尚书王迁一口气差点没有顺上来,脸色憋得通红。
自陛下六年前上位后,太上皇退居幕后。内阁便有意无意打击权势滔天的绣衣卫。目的,自是想让圣上收回绣衣卫设诏狱一事。
方才他一瞧见骆纲张嘴想要说话,便就喷了他一嘴。
偏不承想,造成陛下如今进退两难的祸害,竟是他自己?
作为元辅的钱永清,自听见吴泽竟是一位有功名在身的生员,便在心底暗自思忖一番。
“陛下,既是这吴泽已有功名在身,陛下大可收回成命,只恩赏他……”
“元辅,此举不妥,若是有功不赏,数万两江水师以及十数万海防道的水师,皆会对朝廷离心离德!”
高合顾不上驳了元辅钱永清的面子,忙出声打断他还没有说完的话语。
钱永清乍一听脸显不愉,随后听见高合后面那番话,当即闭口不言。
礼部尚书王迁随即出身,拱手奏道:“陛下,臣附议。眼下东虏已经开始重视水师之举,这個关节之下,朝廷不能让水师和海防官兵,失了斗志之心。”
承熙帝方一得知吴泽乃是贾家两门的恩人,便就头疼起来。
这时听见诸位股肱之臣一番辩论,暂时也下不定决心。
主要是这家伙生猛得很。
以秀才之身,阵斩东虏堂堂一位水师提督,兼且是一位上三旗旗主的亲王。
单论这一功劳,朝廷的封赏便就不能低了。
国朝虽没有明文规定,有爵位之身的人不允许参加科举。但千年以来,此例早已形成一条定例。
难就难在,吴泽是一位读书人,国朝倒是不便封赏他爵位。有了爵位之身,便不好继续参加科举。
承熙帝一时左右为难,主要是看在林如海的面子,毕竟此子是他唯一的学生。
而林如海则是他于新君身份,排除万难方才力荐他赴任扬州。
若是此子想要继续科举,朝廷给他赏了一个伯爵,显然是不合时宜的。
倘或对方不想继续科举,那么一切好办!
承熙帝沉思半晌,只能朝拟写圣旨至一半的戴权吩咐道:“封赏吴泽的圣旨暂行搁议,待朕容禀父皇再作定论。”
暖阁的众人听后,随即明悟过来。毕竟,吴泽此人已牵扯到贾家两门国公府。
“诸卿暂且记住,父皇那边没有定论,此事万万不可传扬出去。”
诸位大臣忙躬身领旨。
东暖阁唯有一人,心绪极其复杂。
此人便就是与贾家有着姻亲的王子腾。
就当一众中枢大员走出东暖阁的时候。
司礼监负责皇城司密探的掌印大监刘善财,行色匆匆地进了东暖阁。
一个时辰后,刘善财破天荒地来到兰台寺,也就是都察院的衙门地方。
没过多久,左都御史韩澄便命人将左佥都御史王为喊来。
等宣旨毕,韩澄带领一众御史们,恭送刘善财一行人离开。
左佥都御史王为也顾不上回家拾掇行李,只等宫中来人,马上便率领一行人等乘坐官船南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