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笑意渐浓,却毫无暖意,“我是要跟你谈买卖,你却无讨价还价的余地。振兴家业、可能上当受骗或是必死无疑,你自己选。”
他没了耐性。
暗中查证,不如快刀斩乱麻。
府中人心不齐,阿浔又已出嫁,不能及时提醒他内宅隐患,妻子已经很努力了,疏忽却在所难免——再拖下去,不知又要拖出怎样的祸端。
多少年了,一直被家中这些恶心至极的人与事困扰,该结束了。
郑姨娘听说叶世涛回来,就难掩喜色地来到了正屋,听得他更衣后即刻去了跨院,难掩失望。
江宜室看着她,想到了程妈妈的提醒,不由蹙了蹙眉。郑姨娘这两个月算是妾室中最得宠的,也是近来跟叶浣走动最频繁的,她心里很不是滋味,又担心将郑姨娘拘在房里会让叶世涛不悦,万一觉着她善妒可怎么好?
是,他也提醒过她,要管好几个妾室,但是自来都是一团和气,她突然变脸,几个人不定会说出她什么话。
最重要的问题是,叶世涛自己得空就跟叶浣下棋,妾室岂不就要随着他讨好叶浣?从来如此的。
偶尔不是不怀疑,他在故意刁难自己。
她暗自叹气。
郑姨娘此刻却期期艾艾地到了江宜室面前,小声道:“大少奶奶,我……我好像是有喜了。”
江宜室脸色一变。
郑姨娘又急急地道:“前两日出门去找大夫把脉了,说是喜脉,也不知是怎么回事,一直都服药的,竟失了效。”
江宜室懵了。
到底是药失效了,还是叶世涛等不及她这正妻怀胎,让郑姨娘停了药、先她有喜了?
“那……”
江宜室无力地摆了摆手,“那你就回房好生歇息,等我告诉大少爷。”
郑姨娘笑盈盈称是退下。
江宜室命丫鬟去请叶世涛,得到的回禀是他先去了跨院,又去找过郑姨娘说话,末了去了光霁堂。
找吴姨娘做什么呢?询问叶沛的功课?直接来问她不行么?还去了光霁堂,有事所为何来?难不成已知道了郑姨娘的喜讯,赶着去请罪,为郑姨娘和胎儿谋得安稳?
她一肚子的委屈不忿,耐着性子等他回房。
夕阳隐没时,叶世涛回到了房里,落座后道:“把四个妾室唤来。”
江宜室不知道他在唱哪出,只得吩咐下去。
四个妾室进到门来,叶世涛径自看向郑姨娘,“你这几日都忙什么了?”
郑姨娘粉面含羞,“身子不妥,出门去找大夫把脉了……”
叶世涛打断了她的话,“可曾见过彭家的人?”
“啊?”
郑姨娘听得他语声转冷,吃了一吓,定了定神才道,“只是帮二小姐送了些香囊、荷包之类的给彭家的几个姑娘。”
“我有没有跟你说过,不可与彭家的人来往?”
郑姨娘张口结舌。心道二小姐不是彭家的外甥女么?你跟她兄妹情意逐日加深,这是谁都知道的事儿啊。
叶世涛语声骤然变得冷淡至极:“赏十板子,逐出叶府。”
在场几名女子同时发出一声低呼,郑姨娘更是慌忙跪下去,透着绝望的视线转移到江宜室脸上,“大少奶奶,大少奶奶……”
震惊、恐惧之下,她已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怀着身孕,要是真挨了板子,必是一尸两命。
到底是在身边时日很长的人了,江宜室只想着救人,忙起身道:“你先别生气,也别急着打人撵人,郑姨娘她有喜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