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完,笑得眼睛都快成缝道:“爹爹还说,娘平时像木秀谷主和师傅一样,只有在我面前,才像小孩子一样说话,我对娘来说,最特别啦。”
李尤用额头顶着她的小脑袋贴贴,又抱了抱她问:“爹爹怎么同你说这么多?可是平日里,爹爹也来看你了?”
她哭丧着脸道:“爹爹来检查我的功课,他说娘身子不好,我学好了,才能照顾好娘,和娘长长久久在一起。娘,你的身子什么时候好呢?”
“娘身子好起来了,你看,娘抱着你,一点儿都不费劲。”
“爹爹说,娘最逞强了。”
她又贴娘的脸颊道:“牛爷爷说了,娘在做仵作,做仵作,还会有尸毒呢。”
李尤解释不清,便搬救兵,欲将一家老小接回京城。
她寻白应惜劝说,白应惜道他曾以为流落异国他乡便是一生结局,未料峰回路转续写篇章,却亲死友散,愈凄凉。但随着岁月匆匆,张游的孩儿一个接一个出生,一口唤他一声白太傅,他恍惚之余,终归晓得人生不会如戏一般结局,除非死亡。
他不知何时便会与世长辞,总想见一见弟弟的女儿,看一看没有他的故事里,弟弟会过着怎样的日子。
一番话说得白应留心里不是滋味,嘴上却道兄长要多活几年,方能熬到见小丫头的时日。
白应惜同李尤讲,他尽力了,可白应留不再是从前那个唯大哥马是瞻的孩童。白应留长成大人,变得有主意,也更狠心,不知是福是祸。
李尤深知白应留变成这样,她脱不了干系,便问:“大哥,你会讨厌这样的白应留吗?”
“我视他为胞弟,怎会厌恶他?”
“不会便好,他最怕大哥讨厌他,疏远他了。如今的他,最怕失去。”
白应留不再像从前一般装作豁达,他开始承认,哪怕人人皆有一死,至亲至爱之死于他而言仍旧是沉重一击。
白应惜虽是活着,但他离开过太久,以至于白应留逐渐接受过此事。所以如今,他最怕的,便是失去李尤。
她对此心知肚明,便寻宋双瞳,让老先生证明,如今她只是个普通人,没有了婴灵,也看不到魂魄的平凡人。
“越是平凡,越是艰难。”
李尤叹息道:“您和太后最不想我太过平凡,我也算遂你们的愿了?”
宋双瞳含笑道:“不凡,乃是因你善终。此在异闻录中,甚是少见。”
她想起白应惜的话,便问:“我又没有死,怎么算善终?”
“若是异世之人无一善终,生命便是轮回千次亦无解的玩笑,你认为呢?”
宋双瞳的眼睛看她,仍旧是恐怖的四个瞳孔,她却从中看到了平静祥和。
她摆了个更舒适的姿势道:“不过比起水墨与太后,我这一生,可谓是无比潦草,什么贡献都无。我不记得我的前世,也不记得我用什么愿望换了今生今世,不过肯定不是做女神,也不是成为富家子弟,更不是人见人爱。”
“当真?”
她托腮道:“当真,我如今做两份工,警世司一份工,大理寺一份工,也没有赚多少银子。若不是白应留得站在张游身后,还答应会保护我,我真想将警世司的工给辞了。而且大宅院的花销甚大,早晚我要卖了它。我出身可是一贫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