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御心下一沉,没想到连京郊百姓的日子都如此难过了。他这样问,倒真有点何不食肉糜的笑话。
人群中却有人叫道:“六里营子来的吧?谁不知道你们村家家屋里堆着粮,养着老母鸡,舍不得给孩子吃拿来卖钱了,在这哭什么穷呢。”
“不拿来卖钱,你给来年的粮种?!”
那几个汉子怒目瞪向人群,铁拳一握,吓得站得近的人忙向后退。
那妇人却听得萧御说的每一条都准,心里早已将萧御的医术信服了,忍不住道:“大……大夫,我这娃儿到底得了什么病?要怎么才能治好?”
妇人感到简六小姐的目光向她投来,不由得心虚地缩了缩身子。
萧御道:“这个孩子是因为吃的东西太单一了,跟不上成长的需求,才会患上这种病症。”
按现代医学的说法,是因食物中蛋白质严重缺乏引起的营养不良综合征。
“所以吃药是没有用的,必须食补。鸡蛋,牛奶,羊奶,肉类,这些食物里面所含的东西对孩子的生长必不可少。缺了这些东西,就会生病,身体和才智都跟不上同龄人。”
那妇人听了一愣,下一刻却是紧紧地抱着孩子大哭起来。
“作孽啊,作孽啊,都是我自己作的孽啊!”
二里营村民日子虽不宽裕,却也不是连只鸡蛋也吃不到的。只是她算计得精,一只鸡蛋能卖好几文钱,从嘴里省下一口来,多换些银钱攥在手里,她心里安生。反正杂面窝头管够,怎么也能把孩子养大。却没想到竟连累得她的孩子得了这样严重的病。
萧御大概能猜到妇人在悔恨什么,不由得轻轻一叹,心头也有些怅惘。
“依凤大夫所言,这孩子只需吃些好的,就能好起来?”
简六小姐出声道,“凤大夫不用诊脉,就一口咬定孩子不用吃药,若是结果还是好不了,却耽搁了用药的时机,凤大夫又当如何?”
简六小姐根本不信那些凭空乱言的诊断。
什么肉蛋奶,恰好都是简家的粥药铺子里没有备过的东西,说不是别有用心,谁信?原本因为她搞倒了简家铺子才会让这些百姓求药无门,因而生怨,如今她轻巧巧几句话就想将这一切都抹过去?
“即便要用药,也得等孩子身体好一些才行。”
萧御道,“现在他胃肠极度虚弱,那些药物根本无法吸收,甚至对胃肠的刺激损害更大。”
“一派胡言。”
简六小姐冷声道,“凤大夫毫无凭据,就凭一张嘴断然否定传延百年的药方,何来的胆气?”
她走到那妇人身边,指着孩子露在外面的手臂道:“这孩子四肢微肿,腹部胀大,按之不坚,胁下胀痛。舌苔白腻,脉弦细数。皆是肝郁湿阻之症,正应舒肝解郁,除湿散满,其症自愈。所食汤药不过柴胡舒肝散合胃苓汤。”
简六小姐昂然而立细数脉案,又转向那柳大夫,“柳大夫最擅大方脉,还请柳大夫指教,我所开的药方,可有何不妥之处?”
柳大夫连连点头:“不敢指教,简六小姐所诊脉案清晰明致,药方亦是十分稳妥。”
简六小姐又看向周围人群:“此处医馆林立,行医者众多,想必正是藏龙卧虎之地,还有哪位杏林中人有任何高见,小女子都愿意与之辨症论方。单只一点,连望闻问切都不懂的,还是别要出来怡笑大方。”
她嘴里说着,视线最终落在萧御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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