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路时的痛苦得到了明显缓解,呼吸渐渐平稳下来,陷入浅眠。
栾宸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下来。
“这种红葱又叫见手青,照王爷所说,如果真的完全烹煮熟透,另外两人吃了也没什么问题,那绝大部分毒性都应当已经被消除,于身体无害。”
吕太医说。
“唯一的可能是,菌子的毒性因人而异。那一点微小的余毒对旁人无法造成伤害,小路公子的体质却无法适应。”
“所以他现在没事了?”
栾宸问。
吕太医摇头:“只能说毒性不强,应当能挺过来。但您中过毒,您也知道,毒在体内的变化是无法控制的。所以保险起见,下官需要给小路公子灌药,让他把腹中的东西全吐出来。”
吕太医将写好的药方递给他:“下官就在这里等候,药熬好之后送过来,下官会给他催吐。”
王府就有齐备的药库,府中的小厮很快照方子煎好了药送过来。
吕太医取了针,将路时扶起来,刚要给他喂药,却被七王爷拦住了。
“本王来吧,”
七王爷接过碗,“你告诉本王,要怎么做。”
吕太医愣了一下,有些愕然,“可是……等会儿药喝下去小路公子就会吐,可能会……弄脏王爷。”
七王爷看他的眼神仿佛在嫌弃他说了句“废话”
:“你说过了,这是催吐的药。”
“……”
吕太医忽然会心一笑。
他起身让位,将需要按捏的穴位和手法仔细告诉了七王爷。
“过程会很难受,还请王爷务必忍耐。”
栾宸没注意到吕太医这句话有点奇怪,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。
吕太医自觉退出去,替他们掩上房门。
路时人其实醒着,但依旧昏昏沉沉,只能隐约辨认出身边是个熟悉的影子。
“……王……小哈?”
他小小声地喊。
“……”
栾宸额角抽了一下,半晌吐出一口郁气,“行,也算认得半个本王了。”
他俯身把路时抱坐起来,让他倚靠在自己肩膀上。
“喝药,喝完就不难受了。”
栾宸将碗送到少年唇边。
碗中的汤药散出难闻刺鼻的味道,路时刚迷迷糊糊咽下一口,咽喉部立刻泛起火烧一般的灼痛感,让他喉头的肌肉抽搐似地收缩起来。
更要命的是,那股刺激的味道沿着神经,一路扎进了胃里。
他条件反射把碗推开,呛咳几声,眼角泛起泪花,强行把想吐的感觉压下去。
“不……不要了……”
“要。”
栾宸轻轻扣住他的下颌,不让他躲避。
“乖,吐出来就好了。”
“走开……唔唔……”
路时拼命挣扎起来,泪珠沿着鬓往下沁出一条亮晶晶的水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