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规矩?”
李景允轻笑,吊儿郎当地绕开她,“我是碍着你们行刑了,还是碍着你们往上头传话了?”
此话一出,四下奴仆皆惊,纷纷低头。
见状,李景允笑得更懒散:“随意看看罢了,瞧你们紧张得。”
话落音,他推到了暗房门上的锁,“哗啦”
一声响,门开了一条缝。
光照进去,正好能看见个蜷缩的人影。
乌发披散,混着凝成块的血,在灰尘和枯草混着的地上蜿蜒出几道凄厉的痕迹,那人身上穿的是昨日他见过的灰鼠袍,目过之处,艳血浸染,像开得最放肆的海棠,极尽鲜妍。
而半埋在膝盖里的那张脸,从下颔到耳垂,煞白得能与光相融。
李景允不笑了。
他碰了碰门锁,发出嘈杂的响动,可里头的人影仍旧安静地卷着,没有任何反应。
第13章公子爷也是凡人呐
喉咙有点发紧,连带着肺腑都不太舒坦,李景允拧眉侧头。
“给爷开门。”
冷不防对上他这凌厉的眼神,荀嬷嬷后退两步,飞快地垂眸。
“公子爷。”
她屈膝,“咱们大梁什么规矩,您心里清楚,这门都关上了,就没有把钥匙交出来的道理。”
“钥匙不能给?”
“绝对不能给。”
“好。”
李景允点头,“你吃皇家饭,爷也没有为难你的道理。”
松了口气,荀嬷嬷屈膝就朝他行礼:“谢公子体……”
谅。
最后一个字没能说出来,面前就是“呯”
地一声巨响,厚实的木门被人从门弦上踢断,绕了两圈的锁链连带着完好的铁锁“哐”
地砸在地上,外头的风赶着卷儿地往暗房里冲,吹起满地的灰尘和草屑。
荀嬷嬷愕然,一股凉意从尾脊爬到背心。
她想伸手去拉李景允一把,可手指就差那么半寸,青蓝色的袖袍拂风而过,这人就这么踏着尘屑进了门。
光随他而入,照亮了半个屋子,也将草堆上那人衣上的血照得更加刺眼。
这么大的动静那人都没反应,李景允心里已经有了准备,可真的走近,看见那褴褛的袍子下头一道又一道密密麻麻翻皮流血的伤口,他还是步履一僵。
殷花月这个人,嘴硬得像煮不烂的鸭子,有时候气人得紧,让人恨不得把她卷起来扔出东院。
可是,扔归扔,他没想过要她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