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,刘十三只能无奈地随了牛大田的意。因为这件事,牛大田好几天都不搭理他,都是等外婆开店了才进来买东西,还不时给刘十三一个白眼。
不过,在刘十三眼里,这个小胖子生气的时候,居然还有点逗趣。
刘十三这小子,吃完饭总爱往石桥上一站,一人独大,观赏夕阳西下的大戏。
他还会慢慢把自已当成了跳水选手,一屁股坐低,腿搭在桥边,那清澈的河流浅得能照出他的倒影,在鹅卵石上跳来跳去,好像在开个人舞蹈派对。
他早把等待当成了日常消遣。在这个小镇,他不知道自已在等啥,总之,等到花儿都谢了,人也没来。
今天,他心里明镜似的,知道自已在等谁。那个让他一个暑假都挥之不去的小女孩,今天居然没来给他“捧场”
,真是让人意外啊!
3
在云边镇,教育资源短缺得可怜,仅有一所小学,四位老师得像超级英雄一样,兼顾六个年级的孩子们。
转眼间,小升初的号角吹响,刘十三和牛大田都像小战士一样,准备攻打县一中的堡垒。
县一中,那可是农村孩子们梦寐以求的空中楼阁,但牛大田考试时居然像喝了兴奋剂,一跃成为了录取名单上的常客!
这消息在云边镇炸开了锅,仿佛牛大田已经披上了学士服!也有人不屑一顾说,哼,这牛大田鱼跃龙门的奥秘,恐怕只有刘十三知情喽。
至于刘十三,这位“重生大侠”
前世拼命预习补习复习,刻苦顽强,同样没考上重点高中。而重生过来考进一中对他来说,简直就像是去邻居家串门似的。
开学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,这天早晨,刘十三还沉浸在梦中,正努力撰写那还剩两页没写的大学实习报告,却被闹钟的“狮子吼”
硬生生地从梦境中拽了出来。
他一度以为自已还在梦中游荡,还疑惑家里的闹钟怎么听起来跟学校的下课铃声一样魔性。
然后,他才突然清醒,意识到自已不再是前世那个即将毕业的大学刘十三了。
他从那床简陋得能照出倒影的小床上爬起来,一把拉上窗帘。
窗外,外婆的院子仿佛是个小型的热带雨林,瓜果们都在阳光下竞相晒太阳。
刘十三站在窗边发了会儿呆,这才回过神来,原来自已已经回到了小升初的那个时间点。
自从重投王莺莺的怀抱,他的生活就像被哪个淘气的程序员设成了“模范儿童”
模式:一早起来,他就像个不知疲倦的小机器人,把被子叠得能照出倒影,然后再帮外婆干点小家务,忙得不亦乐乎。
那段时光里,只要一提起这位外孙,王莺莺的脸上就绽放出比向日葵还灿烂的笑容,彻底告别了那句口头禅:“这孩子,太憨厚了,啥也不灵光,啥也不开窍。”
在云边镇,教育孩子的方式简单得就像玩“快速问答”
游戏。比如牛大田考前那会儿,家里的吵架声跟公鸡斗架似的,能把屋顶掀翻。
刘十三重生,身上发生的那些小打小闹的变化,让他成了云边镇的话题担当,人们茶余饭后闲聊的“别人家的孩子”
,简直成了“好孩子”
的代名词。
清晨,外婆下田收割第二季稻子,刘十三则站在小卖部前,眼睛溜溜地往山路下方瞥。他心里清楚,这座山将来要变成国家级的生态农业旅游景点。不过现在,他眼中只有绿油油的树木和金黄金黄的稻谷,夏日的微风中,传来的是一片稻浪的“沙沙”
进行曲。
“外婆,我给你送水解渴去!”
刘十三在山路上大声吆喝,中气十足。
稻田里传来了外婆的声音:“得了吧,我自已带水了,你省省劲。”
刘十三复习完课文后,照例开始整理小卖部的货架。当他觉得一切井井有条时,便从厨房抱出一个大西瓜,再抄起一把西瓜刀,搁在自行车前头的铁框里,一踩脚蹬,骑车颠儿颠儿地下了山。
“外婆!”
刘十三朝着稻田里挥舞着双手,像个小孩子一样大声喊道。
正在稻田里挥汗如雨的老太太疑惑地直起腰,心想这声音莫非是从天上掉下来的?定睛一看,原来是自家外孙。
“哟,你这是打哪冒出来的?还不快回去抱你的书本去?”
王莺莺扔下手中的镰刀,大步流星地走过来,一把抓住刘十三的手,语气夸张地责备:“真是的,没点出息,这地是你撒野的吗?还不快滚回去啃书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