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乎是不冷了,小孩終於不哭了,只是一抽一抽的。
司行昭鬆了口氣。
他理了一下被扒拉亂的衣領,放下冷掉的牛角包。
「你媽媽叫什麼,來旅遊的嗎?」司行昭問小孩:「你有沒有她的電話?」
趴在他肩膀上的小孩大眼睛眨了眨。
「媽媽叫郁茉……和小姨一起來旅遊……」好在這小孩不是什麼都不知道。
郁茉。
司行昭頷,還是不認識。
但小孩看著他的眼神太柔軟,好像很信賴他似的。
「我知道了,」司行昭頓了頓:「你們住在哪,電話有嗎?」
肩上的小孩還是磕磕巴巴。
「媽媽出去了……」郁皊數著手指頭:「她說要出去玩,可是到現在都沒回來。」
明顯是中國面孔的小孩出現在異國街道上,還在哭著找媽媽。
司行昭心裡瞬間划過很多不好的情況。
但他不可能在小孩面前說出來,只是拍拍他的肩膀:「沒事,我幫你找。」
司行昭打了個電話,請對面幫忙。
「嗯……」
聽到陌生人要幫自己找媽媽的小孩有點不好意思。
郁皊的眼淚止住,不那麼害怕了,想起來媽媽教過自己的禮貌。
如果有人幫了他,一定要說謝謝。
「謝謝哥哥……」
郁皊在抱著自己的陌生人身上扭了扭,軟軟的臉頰貼在司行昭肩膀上。
頭一回近距離接觸小孩這種柔軟生物的司行昭更僵了。
他性格很獨,長相又有些凶,親戚的小孩當然不敢湊到他面前,懷裡這個剛見面就拿他的衣服當眼淚帕子使的小孩是特例。
風衣下擺的布料已經被哭潮了。
要是放在平時,司行昭肯定要立刻換掉衣服,然後去洗澡。
但現在他身上還掛了個軟綿綿的小孩。
這個小孩還是一言不合就掉眼淚的那種。
活了十八年,司行昭第一次感覺到無奈這種情緒。
小孩身上很軟,像貓,還會眨眼睛看他。
他總不能把這個眼淚汪汪的小孩子留在原地。
「我給人打過電話了,」司行昭不知道是對肩膀上的小孩說話,還是在對自己說:「我在這裡等你媽媽過來,可以嗎?」
郁皊懵懵懂懂地看著眼前這個陌生哥哥。
「你不要哭,我給你東西吃。」司行昭三令五申,拎起手裡那個牛角包袋子,一摸是涼的又放下。
懷裡的小孩卻不安分地擰起來。
司行昭感覺自己簡直像抱了條黏黏糊糊的小魚。
「媽媽說不可以吃陌生人給的東西……」郁茉的囑咐出現在郁皊腦海里,他小小聲地拒絕了陌生哥哥的好意。
郁皊咬了咬水潤的嘴巴。
司行昭: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