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医书上有句话为阳化气阴成形,若以此来看,阴阳在人身并非水火,而为形气。纯阳以气运用极致,合形而动。正如方才,奉赤呆在那里,是因着气形相合化出的幻影,令她误以为刀已至,正与阎魔斩虚实夹杂的百鬼夜行不谋而合。”
李尤听得云里雾里,但医书她懂,阴阳调和她也懂,想来他的意思是纯阳并非无阴。
不过……
“你竟然还懂医?”
“身边学医的人多了,耳濡目染。”
“怕是久病成医吧。”
她也拍拍他的肩膀问:“你是不是悟出来什么了?是不是不会再走火入魔了?”
“是。”
他垂眸道:“多谢你的《流云心经》。”
“太好了,我还以为这些东西都没用呢。”
两个人越聊越开心,窗外的张自行小声对谢庄锦道:“看见没,人家只是害怕你。她连黑娃都不怕,你啊,在人家眼里,比嗜血狂魔还可怕。”
“你懂个屁。”
“你,哼!”
“哼!”
萧别离夹在二人中间,感谢他们是“哼”
,不是“呸”
,可尴尬的气氛令他迫不得已地讪笑道:“我就说这几次见老白出手似乎较之前更强,还以为他采阴补阳了,原来是悟了。”
谢庄锦与张自行各自扭头看着萧别离,看得他后背毛时,又同时哼了一声,各自离去。
他摊手道:“唉,王爷说的对,七岁孩童吵架也不过如此。”
然,他们并非七岁孩童,仍旧令人惴惴不安。
一如用饭时的沉静,一如水墨被单独拎进屋时问:“我若让你写罪己书,可能活着走出这间屋子?”
又如在另一间房中的李尤,手足不安地伫立一旁。
谢庄锦看着破烂的窗子道:“老宋眼中的阳世只有黑白,色彩缤纷的阴魂于他而言更清晰。新娘出嫁化妆,会掩盖她们死时的模样,但老宋能看到她们死时如何。”
李尤点头,同时想到那个七窍流血的孩童,不知她擦掉血迹,换上大红衣裳,敷粉描眉,是何模样,应是好看的吧。怪不得那夜里,她一路跟着花轿,还说是大喜。
“我们曾令人扮成死掉的孩子,恶鬼寻门,可是收效甚微。甚至由于闹得太大,多有外地人闻声而来,卖了便走,连有慈幼堂的丱州孩子都不能幸免。张自行说是积弊难除,让我不要再管,你觉得,我应该管吗?”
被问到的李尤,浑身上下的肌肉皆紧绷起来,她想到方才白应留让她大胆些,便道:“您还是管了。”
谢庄锦转身,上下打量她,问:“你还能活多久?”
她一副无辜模样道:“宋先生说,抑制婴灵苏醒即可,或许我不会因为她死。”
“或许。”
谢庄锦坐在桌旁道:“我如何相信你是双魂体?”
李尤不明白,“您不信宋先生吗?”
“我只信亲眼所见,亲耳所听。”
谢庄锦双目凝神,即便是一双桃花眼,也看得人心头紧张。
“您是要我做什么吗?”
谢庄锦眼神微缓和,还好,这丫头不算笨。
“我听说魂魄之间可以记忆相通,我要你的记忆。”
“您也是双魂体吗?”
“我不是,但我要知道,你为何会变成这样。”
李尤凝起秀眉道:“您认识我吗?”
“很快便认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