代为监国这段时间,苻峻也感到了田文的咄咄逼人。
国事处理、人事任用上与田文意见不合时,田文总是会巧妙施压,或是联合众官员联名,让结果趋同自己的决定。
苻峻虽觉得不舒服,却也只是认为自己是监国、并且政务处理经验不足,才会令田文多加干涉。
看来并非如此。
苻峻有着敏锐的政治敏感度,只是阅历尚浅,也从未想过这一层;苻蕴一句话,苻峻马上理出了头绪。
“父王,朝中政务、特别是京中要职,几乎被田家一脉把持。”
“哼。”
苻蕴冷笑了一声“田文权倾朝野,抵上大半个朝廷了。皇帝要有聪明的才干,更要有坚强的意志,要有耐性和意志坚定,能够做到不受朝堂言论左右。乾儿没有你的忍耐与坚定的意志,更何况……”
苻蕴淡淡的语气,冷冷的恨意“他的正妃是田文的女儿。”
苻峻的脑子在急的吸收与思考,用最的快度整理出头绪,却不知如何开口好。
苻蕴也根本不在意苻峻的是否说话,关于田文的事情,他已思考权衡多年,已有主张,只恨自己身体此时倒下,接下来他需要的是个强有力的执行人,他的儿子苻峻。
“扶持你手中的王家、萧家、李家、林家、陈家……一朝天子一朝臣,用你的偏坦慢慢让他们壮大,联合你的势力与田家抗衡,除掉田文朋党。”
“父王,杀了田文,朝廷会乱吧。”
“一年不行两年,两年不行三年……”
苻蕴笑了,笑得如此雍容大度,如此从容不迫“峻儿,世间无不可杀之人,只在于你杀不杀得了。”
苻蕴盯着苻峻,盯着自己所看不到的未来,所有的生命力全在这双眼中,精光熠熠。
“峻儿,你杀得了吗?”
“父王,天下是苻家的,田文……不过是个臣子。”
苻峻呵气如冰,气度非凡。
苻峻心中已然了然,父王会聊到这一层,自己位置已无法动摇,天下是自己的了,稳稳的自己的了,那……田文就是影响到自己的那根刺。
苻蕴欣慰的笑了,一个自内心的笑容,脸色竟看着好些似的,身体也撑着坐了起来“真乃吾儿,象我,象我,是晋国的国君气度。峻儿,不要急,不要急,父王相信你的耐心与意志,相信以你定能铲除田党!”
“父王,放心,儿臣一定能做到。”
“我的思虑,怕君弱臣强,你继承皇位后,不好执掌。父王还在时,要帮你定好策略,布好局。”
“父王……”
苻蕴一口气没撑住,跌回了床上,抬手打断了苻峻的惊呼。
“我的身体我自己很清楚。”
苻蕴身体已近油尽灯灭之时,语气却有力而强势“铲除田党就是你最大的忠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