艳少换了一副口吻,“你眼下没有更好地选择,那批宝藏现在显然不在我地手上,你只得去济南等。我已经命凤鸣前去处理,不出意外的话,他们应该在济南了……”
“楚先生这是什么话?”
“咦?”
我忍不住轻轻叫了一声,心想:凤鸣不是去给雷攸乐送信了嘛?
“林小姐,我很欣赏你的聪明才智,但这不表示你可以一再欺骗我。”
艳少似知我心中所想,侧头对我一笑,解释道:“为了这笔宝藏,御驰山庄派出好几名高手押运,单凭凤鸣和泓玉对付不了他们,也运不走东西,所以,还需要雷攸乐的帮忙……二十年了,她地武功想必有所进步,不至于让人失望,更何况她出生镖局,押运那批宝藏再合适不过了……”
“抱歉林小姐,来的时候没有送拜帖。”
艳少面朝纱窗背对着她,站在一片皎洁的月光里,满头银丝映华生辉,声音清冷而淡薄。
我恍若大悟:“你真是千年狐狸。不,千年狐狸也没你厉害,那时候你就已经知道了,却一直瞒着我……”
林晚词看着自己的脚,慢慢的,美丽的脸忽然一阵抽搐,全身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。她的声音不复往日的温柔,变得尖锐且刺耳:“楚先生也搞这套偷鸡摸狗的把戏吗?”
他打断我:“不,那时我并不知道。我只是有一种隐隐地预感,遗憾的是,我的预感总能成为事实。”
这双脚泡在碧青的热水里,有一种说不出的怪异,仿佛是海水里的某个叫不出名目的怪物。
他说着不禁苦笑起来。
她慢慢褪下鞋子,将脚上的白色裹布一层层解开,露出一双洁白而怪异的脚。你绝相信不到这是怎么样的一双脚,你更无从相信,竟然有人能用它来走路。
风净漓静默一会儿,终于点头道:“好。我们就在济南见!”
轿夫专拣小巷子走,拐弯抹角的进一座宅子的后院。林晚词从轿子里出来,立刻便有人迎了上来,扶进房里,婢女打来一盆热水,在水中泡了一包绿色粉末,然后将木盆放在她的脚下,一一躬身退了出去。
她说完翻身上马,疾驰而去。
林晚词从里面出来,只见后门处早已经备好了一顶软轿,她坐进轿子,阖上美丽的双眼,静默了良久,唇边渐渐浮起一丝笑意。
长风掠过,送来阵阵清甜的花香。艳少望着远处的田野里金灿灿的油菜花,忽然出感叹:“疏狂,我老了。”
林晚词微笑道:“风姑娘一路保重。”
我吃惊的看着他:“怎么了?”
风净漓道:“为了避免夜长梦多,我要连夜出,就不送林小姐了。”
他不言语,兀自望着那片田野,过了一会才道:“骄傲与自卑互为一枚铜钱的两面。我老了,疏狂,老去令我自卑。你可明白?”
一会儿,有人来报说,一切均已备齐人马整装待。
我惊骇得失语,怔怔看住他,说不清是心酸还是心疼。
室内静谧。
“每个人都会老地,在时间面前。大家都是平等的。”
风净漓不言语了。
“我生君未生,君生我已老。”
林晚词先是静默,继而苦笑一声,道:“这是家母的遗命。其中的具体原因,我也不知道。”